“呵,倒是巧了,每逢运粮,必有匪患。也不知是哪股山匪,如此胆大包天,敢劫朝廷的运输队。那几千名护卫,难道都是死的不成?”
裴莫不敢接话,只是垂首而立,静待裴戎的吩咐。
裴戎沉默片刻,忽而问道,“胡将军可有说明,这批粮是否急用?”
裴莫连忙接道,“胡将军在公文上言明,前线粮草告急,鲜卑那边又异动频繁,怕是近期会有战事。若不及时补充,恐生变故。”
裴戎这才拿起公文,逐字逐句看过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遥远的西北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先从府库中拨出一万石,派人快马加鞭送去。至于剩下的,先让他自己想办法。”
裴莫有些迟疑,“大人,府库中的存粮本就不多,拨出这一万石后,更是不剩什么了,若是再有灾情......”
裴戎抬手打断他的话,“军情紧急,自然要先紧着前线将士,咱们这边挤一挤,坚持一段时日,第二批税粮就收上来了。再说,朝廷的粮还在后面呢。”
裴莫闻言,心中稍安,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安排,尽早运粮。”
裴戎点了点头,目送裴莫离开,随后转身回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封公文上,久久未动。
他双眼微阖,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嗤笑出声。
“嘁。匪患?当真可笑!我裴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裴戎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仔细密封后,唤来一名心腹护卫。
“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到京城,务必亲手交到大伯手中,拿到回信后再回来,切记。”
心腹双手接过信,神色肃然,躬身应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裴戎点了点头,目光深沉,“路上小心些,近来不太平,莫要让人盯上。若有人问起,只说是为我去取百年山参,其他不必多言。”
心腹郑重点头,“属下明白,定会谨慎行事。”
裴戎挥了挥手,心腹护卫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门外。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裴戎独自坐在案前,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账册翻卷的毛边,心中一片翻涌。
“嘶!”
裴戎抬起手指,发现指腹上多了一道淡红的划痕,顶端还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原来,不知何时,他竟被锋利的纸边划伤了。
一声叹息后,账册又被重重地甩在桌上,连带碰倒了他闲暇时最爱赏玩的青玉摆件。
可此时,他根本无心顾及这些。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粮食!粮食!从哪里才能弄到足够的粮食!
焦躁的裴戎还不知道,一批意料之外的粮食已经在路上,正向他缓缓靠近。
数量虽不多,却来得正是时候,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此时,他定定望着凌乱的桌案,心绪难平,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日暮时分,州府后院的角门悄然打开,一人两马疾驰而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东边邻近的某一座城池中,一人一马飞奔而出,带着消息,直奔群山深处的枣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