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多数人的爱都是自我的,都是喜欢着自己心中产生的“伪像”,那爱岂不是毫无意义?
即使获得了通天的权能,哀骀它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搞明白这一点。
但对于李默然来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即使那份爱是自我的,喜欢的也只是“伪像”,但爱本身却是真心的。
真心不该被辜负,也不该予以回避,无心的回避和巧妙的谎言本身别无二致,同样伤人。
在双方交换的记忆与经历中,柳若梦终于渐渐接触到了李默然的真面目,他内心的目标和承载的不亚于她的孤独。
“可恶……拿这种东西来要挟我吗?还是说在给我一个虚幻的希望?”柳若梦咬着嘴唇,李默然想要追逐的东西超出了她的想象,在了解之后,她只觉得无比遥远。
“你的幸福是尽可能让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那其中……也包括我吗?”
李默然点了点头。
如果是从教祖的高效角度出发,最好的选择自然是继续回避这些麻烦的情感纠缠,直接用权能摆平柳若梦,其他的事情等达成最终的目的再说。
而在李默然所看到的乌尔贡世界末期,个人主义甚嚣尘上时,最为推崇的观点和策略也是“去责任化”。
这是对哀骀它所说“自我的爱”的另一种解答。既然人的脑海中想的都是自己,爱也只是自己的事情,那只要自我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快乐不就可以了吗?
李默然的逃避爱却又怕辜负爱,在这种观点看来就是因为缺爱而导致的人格弱点,太缺爱而又责任心过强。
那如何做是“没有弱点”呢?
自然是将所有的责任和义务抛在脑后,彻底去责任化。
这是在世俗成功标准对人的鞭挞和规训下,自发叛逆的人得出的对于爱的答案。世俗成功标准要求要对家庭负责,因而带来了一系列如婚姻、聘金、资产上近乎于无法达成的目标和沉重的压力。
而在抛弃掉责任后,这些压力自然是迎刃而解。
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则不会因为爱的只是“伪像”而受伤,甚至有人可以专门去只爱虚拟的“伪像”,因为纸片人这种“伪像”很难出现偏差。
不结婚,聘金车房于我无意义。不生子,压力云散烟消。不负责,尽享欢纵无穷。不忧天下,那天下便是大同!
人的本质需要社会关系,虽然放弃掉责任的同时也无法从“家庭”汲取到需要的归属和认同,但末日之前,大家更愿意将归属和认同放在网络寻求寄托,或者以无尽的娱乐刺激将空虚消磨。
既然多巴胺退却之时会无比痛苦,那就沉溺于刺激之中不醒来便好。
正因如此,过往部落时代的负责、长情等品质遭到解构。痴情一律是舔狗,绿毛乌龟万人唾弃无人同情。人人都梦想成为潇洒自如的海王哥,负责与接盘划等,花言巧语备受推崇。
但对于李默然来说,他看到的是这种“真心”背后蕴含的潜能,虽然在乌尔贡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遭到了修改和异化,可人本来的性质是渴望着这种真心的,在那个世界没有毁灭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种真心铺成了前路呢?
真正的幸福对社会关系的需求,不会因为去掉责任心就消失,吃着虚无的娱乐也只不过是在以空气果腹,始终饥饿。
危机和问题,也不会因为你想与不想,不会因为你将双眼紧闭而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