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闭嘴!”何武及时转身捂住李贺的嘴巴,他怒目道:“你想搅乱军心么?”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千人队,咱们这一百五十辆马车围成一座壁垒,效仿西汉李陵将军……别说一个千人队,就是十个千人队,咱们都不怕!”
年少轻狂的李贺何曾见到过残酷的战场,他张嘴就显示出他的读书人的无知本质。
“这是商队,不是全副武装的西汉步卒!”
何武被李贺这般狂妄的话气得不知道怎么回答,那粗汉只能替何武反驳道。
李贺更加鄙夷地看了一眼那粗汉,毫不客气道:“哼,你们还是怕了,某可是看见了,你们这一百五十辆马车下可藏有武器,每辆车下至少一把弩,再加上你们这两百护卫队携带的弓弩,可以凑出近四百把弓弩。”
听到李贺知道藏在马车下的武器,粗汉眉角微微一皱。
李贺说得没错,每辆马车车板其实是双层的,里面有一把连弩,箭矢三十支,还有可拼接长枪一把,盾牌一面。
李贺得意地看着表情变化的粗汉接着说道:“再加上其他武器,将咱们这队千百人规模的商队武装起来,我就不信吐蕃一个千人队就能吃得下?”
李贺说完骄傲地看着眼前处在震惊中的两人。
粗汉刚要说话,但是被何武伸手制止,何武扭头质问道:“某可以告诉你,首先,那是三千吐蕃黑骑,不是一千!
更不是杵在那里不动让你们这群没上过战场的读书人端着弩练习瞄准射杀的木头靶子。
其次,你马车结阵,怎么跑,别忘了这里已经不是大唐了,吃了亏他们可以远远吊着你,他们还有援军,你有什么?”
何武的一顿质问让没上过战场的李贺再次无话可说,他有些心虚道:“那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李贺突然一个激灵,他和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何武两人,义正言辞道:“你们要投降?如果那样,还不如按某家的说法拼一把,誓死不做亡国奴!”
何武看着眼前不知道天高地厚却有几分傲气的李贺哭笑不得。
“你是殿下要求送往安西都护府的,所以你放心好了,某就算是死也要把你送到安西都护府!”
李贺一愣,皱眉道:“可是已经没有路了,吐蕃贼兵就在前面!”
何武看了一眼那粗汉,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决然道:“以某对论恐热的了解,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咱们就此入山躲避,且不说这些货物,就算躲进去,多半也会被吐蕃人搜出来,逃的话更逃不掉。”
血气方刚的李贺插话道:“那就和他干!”
何武瞥了一眼李贺,没有搭理,他继续对那粗汉道:“如今这支队伍中最要紧的是殿下吩咐搜寻的这数十人以及家眷两百多人。
所以某要你带着他们携带数天粮食先藏在这山中,待某带领商队与吐蕃黑骑拼个你死我活之后,论恐热就不会再盯着你们了,到时候等过两天风声松了,再想办法带他们离开这里,按照之前打点的路线继续北上。”
何武视死如归道:“另外我们逃了,也会将我们藏在凉州的暗线暴露了,那更加得不偿失,所以某必须去,这一场必须打!”
这一去,明知道便是不回。
但是,不回就不回!
那粗汉一听,沉默了。
何武接着说道:“待他日,殿下会替我们这千百人报仇雪恨的,为了大唐,为了殿下,你们必须活下去,必须活着抵达龟兹!
李贺早就听得热血澎湃,他鄙夷地瞪了那粗汉一眼,当即起身紧握剑柄道:“某习过武,平生梦想就是上阵杀敌,所以某宁愿跟着何先生与吐蕃贼子血战到底,也不愿当什么缩头乌龟!”
何武狠狠地瞪了李贺一眼,怒斥道:“情况紧急万分,你还在添乱……殿下既然指名道姓找你去西域,必然有更大的用处,不是我们等粗人可比拟的。所以你必须听从命令,与名单上那些人以及他们家眷在一起,必须到安西都护府。”
“这是命令!”
李贺此刻早就热血沸腾了,哪还听进去劝,他一意孤行道:“不,某早就盼着上阵杀敌,马革裹尸未尝不可!”
何武看着李贺同样决然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当即对着那粗人下令道:“毛管事,把他绑了,带着他立刻入山!”
李贺瞪向了那粗汉,怒道:“某不愿做缩头乌龟,你要当了你去当!”
那粗汉看了李贺一眼,也不客气,当即下令道:“来人,拿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