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的目光如炬,阴嘉诚看不出李宁的喜怒哀乐。
要不是眼前稚嫩的面庞,有人说这双猜不透在想什么的眼睛的主人是五六十岁的智者,阴嘉政都相信。
“这……那臣就实话实说了!”
阴嘉政略一犹豫,腰板往直挺了挺,看着年少的太子李宁道。
“嗯,就请阴别驾畅所欲言,孤洗耳恭听。”
阴嘉政清了清嗓子:“大部分人相信了那刺客的谎言,毕竟自秦皇以来,没有哪家太子会不远万里来到条件艰苦异常的边陲之地。”
说罢阴嘉政偷偷瞄了一眼李宁,发现李宁并没有动怒。
于是阴嘉政壮着胆子接着道:“所以有人猜测要么殿下有难言之隐,要么殿下只是个皇子,到这安西过瘾来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人猜殿下威胁到了遂王的太子之位,陛下被架空,所以殿下来西域躲避控制朝廷的郭令公之后的追杀。”
阴嘉政从李宁的眸子中看不出李宁此刻想着什么。
李宁微微一笑:“那你怎么看呢?”
阴嘉政尴尬的赔笑道:“以殿下指挥安西军歼灭吐蕃四十万大军的丰功伟绩来看,殿下绝对担得起大唐储君的位置,殿下的雄心壮志不逊于太宗皇帝,自然不惧朝廷上的那些人……也许殿下是真的想重振大唐?”
“再说殿下就算不是太子,那也是大唐的亲王,我等西域百姓都是大唐遗民自然愿意跟随殿下收拾旧山河。”
李宁看着阴嘉政言不由衷的表情,微微一笑,也很坦诚道:“不用编了,他们猜的也不是全错!”
李宁话音刚落,便引来在场所有人的眼光,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还是李宁第一次坦诚布公的告诉他们自己来西域的原因。
“孤来西域,确实是为了躲避权势滔天的郭氏一族。
在父皇册立孤为太子之后,为了避免郭氏一族的迫害,也为了避免岌岌可危的大唐朝廷起内讧,所以孤想到了出走长安。
然后机缘巧合,孤得知安西都护府的武威郡王尚且健在,孤自幼就听说过大都护的赫赫威名,所以孤找了个机会就跑路了。”
李宁说的很平静,只字未提这万里路途上吃得苦,也未提自从册立太子之后遭遇的各种刁难暗杀。
“啊……”
众人惊呼,没想到李宁来西域居然还真是为了躲避谋害。
“以殿下在安西展示的能力,对付郭氏应该绰绰有余,但是殿下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朝廷安稳,居然这般大义,请受臣一拜!”
阴嘉政最先起身,对着李宁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想到臣等为了苟活,不惜屈身于贼,对大唐忠义有亏,实为惭愧!”
说到此话时,阴嘉政的表情不似作假。
阴嘉政不动声色中的一捧一贬,立刻突显现出李宁思想上的高大。
尽管李宁知道阴嘉政这是在拍马屁,但是不得不说,这马屁听起来还真舒服。
大和尚吴绪芝撇撇嘴,对阴嘉政的花言巧语表示不屑。
张议潮则瞪着大眼睛看着阴嘉政,眼神里满是诧异,之前在酒楼里阴嘉诚可没这般唯唯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