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怎么没听说。”李隆暻觉得奇怪,大皇孙妃这一个侄媳妇有喜,应该会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毕竟这是东宫的嫡长孙。更是皇帝的嫡长曾孙。
“刚诊出来的喜讯。你没来得及听说。”庄嫔笑着回道。
“原来如此,这等喜讯传出来。还得恭敬大哥和大侄儿。”李隆暻还是替兄长高兴,也替侄儿高兴。这可是第四代子孙的头一个,再如何重视也是应该的。
“你是得恭喜一回。”庄嫔同意儿子的话。
钱珍珠领着一对小孩儿回到正殿时。她听到的,就是庄嫔讲着东宫的喜讯。
钱珍珠心头在想着,这一位大皇孙妃都有喜,大皇孙马上就要当爹。同样是皇孙,她家的茂禛还是一个将要满两岁的小娃娃。
钱珍珠的目光又是瞧着儿子李茂禛。她得说,皇家这一辈子的年龄差距也太大。
小年夜的宫宴,钱珍珠的出席挺惹眼。于侧妃和朱侧妃还是与往常一样,她二人跟钱珍珠是坐在一桌上。
于侧妃是小声的问道:“你家郡王妃的病情如何,这等重要的节庆也没有出席。”
“郡王妃的病体未愈,也不好进宫来拜贺。”钱珍珠小声的回着话道。
“钱妹妹,你家郡王妃不能进宫,你是惹眼一回。多少人都是注意着你。”朱侧妃的话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提醒。
“嗯,二位姐姐全是关心,我都懂。”钱珍珠回道:“只是一切全是意外,我就是一个小侧妃,哪能做得什么主。”
于侧妃听着钱珍珠的话,她是点点头。她说道:“你这话也是在理儿。咱们这等身份,在王府里也是要看王妃的眼色过活。”
于侧妃的情绪不是太高。钱珍珠也是瞧出来。
朱侧妃在旁边说道:“于姐姐,今个儿是好日子,可不能说什么丧气的话。一年积赞的福,可得好好的护着。”真是太丧了,也是容易把来年的福气给败掉。朱侧妃这话全是提醒。
“对,对,朱妹妹说的对。”于侧妃是笑着应一句。
宫宴自然是热闹。至于宫宴上的菜肴,只能看看,要说吃的话。还真的普普通通。不是做的不够好,而为着热菜上桌。宫宴上的菜品,大多数都是提前做好备着的。
毕竟宫宴一开,人数太多。菜品不是提前做好,现做现上,那不可能办成的。
提前备上的菜品,再是在蒸笼里蒸,水汽一冲。再好的味儿,也是差上一筹。
钱珍珠是捡着可意的吃一吃,也是尝一尝味儿。反正她不是太饿。进宫前,她是用过点心垫一垫肚子。
要论这一回宫宴,真正出彩的还是大皇孙。太子领着嫡长子贺喜时。永安帝非常高兴。永安帝、太子、大皇孙,这爷孙三人同饮一回酒。
永安帝的嘴里全是夸着太子和大皇孙。
钱珍珠这一桌离得太远,皇帝说过什么,钱珍珠没听见。不过钱珍珠能猜测到,有些皇子的心情一定不太美妙。
同是皇子出身,也分一个三六九等。皇帝的看重,就要分一分。
皇帝就一个,这感情倾向特别的明显。谁得宠,谁不得宠。真真是京都的风向标。
等着最热闹时,宫宴一结束,也不是散场时。宫中的烟花是在天空点亮。
爆竹声起,烟花闪满夜幕,此时的京都天空上是美景醉人。
等着宫宴散后。钱珍珠是领着儿女,又是跟着贤郡王李隆暻的身后,一行人一起出宫去。
宫门口,贤郡王府的马车在等着。钱珍珠与两个小孩儿是一辆马车。
李隆暻也是凑着坐进来。他是抱着李茂禛在怀里,他说道:“瞧着茂禛都是打瞌睡。”
不光是李茂禛打瞌睡,就是李毓秀也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钱珍珠是把养女搂在怀里,她笑道:“毓秀困了,就先睡吧。”
得着钱珍珠的话,李毓秀是依在钱珍珠怀里,她是沉沉的入睡。
马车内,李隆暻的身上有酒意。钱珍珠的鼻间能嗅过。钱珍珠问道:“郡王爷吃着太多酒,身上的味儿挺重的。”
“有吗?”李隆暻闻一闻,他回道:“许是从六弟身上染来的。”
“我没吃太多酒,就是向父皇庆贺时,小小的吃两盏。”李隆暻说出实情,他道:“倒是坐我旁边的六弟,六弟今天吃得不少酒。想必回府后,也得受一场罪。”
醉酒后,人不舒坦。清醒后,脑子还得疼一疼。李隆暻喜欢小酌几杯。真让李隆暻喝多了,他觉得遭罪。
“原来如此,妾是白担心一场。”钱珍珠是笑道:“这般是好事儿。”
至于康郡王为何想喝醉?钱珍珠是不会多管的。毕竟,那是其它王府的事情。
等着钱珍珠一行人回到贤郡王府后。李隆暻和钱珍珠一人抱着一个小孩儿,一行又回到石榴院。
牡丹院里。
杜雁蓉差人去打探消息。哪怕被生病了,杜雁蓉也不会真的准备当一个瞎子聋子。
杜雁蓉知道的,贤郡王府今天进宫的女眷就是钱氏一人。杜雁蓉心头酸,又窝火。
在知道表哥一回来,直接就去石榴院。杜雁蓉又觉得这般的消息打探来后,有什么用处?
让她自个儿今晚睡不安生啊。
永安三十一年番过,迎来永安三十二年。
元宵节,李茂禛渡过两周岁的生辰。他是一个小娃娃,但是,也是一个可以学学写字,有伴读陪着,能喝鸡走狗的当一个快活的小主子。
石榴院里。
钱珍珠瞧着郡王府里挑出来的六个伴读,她在一一审视。
去年,贤郡王李隆暻就是挑中人。只是那会儿天冷,又临近一年的年尾。
钱珍珠与贤郡王商量后,就是不急着给儿子李茂禛的身边添人。打算等着开年后,再是筹备一切。如今嘛,自然就是到时候。
“茂禛,你喜欢的小伙伴,如今就在你的跟前。”钱珍珠对着儿子招招手,又是指一指面前的六个小童子。六个孩子里,大的才六岁,小的才五岁。
“去挑挑,挑四个你最喜欢的,往后他们就是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读书,一起学武,一起打陀螺,一起学骑马……”钱珍珠是扳一扳指头,一一给儿子点出来未来的学习事儿,那是多又多。
在李茂禛听来,就是往后跟前多着小伙伴,大家伙一起热热闹闹的玩耍。在李茂禛的眼中,读书是小事儿。毕竟如今的喻教于乐,读书太轻省,李茂禛非常喜爱的。
李茂禛也会数数,就是从一数到十。不是不想数更多,是他就十根指头。
李茂禛扳着小指头,他在六个小儿郎的跟前走一走。来往转着小圈圈。
李茂禛神情严肃,他是挑的认真。当然,小孩儿是看不出来什么好与坏?这纯粹挑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至于钱珍珠的想法,那就是更简单。六个小童子,人人都是不错的好孩子。亲爹又在贤郡王府里当属官。天生就是贤郡王这一拔的人。
家世清白,年龄合适。有着贤郡王这当爹的提前筛选过,钱珍珠就不挑人。她让儿子去挑,挑着最合眼缘的。毕竟,这是儿子往后的伴读郎。
李茂禛在挑小伴读。他的妹妹李毓秀是依在养母的怀里。李毓秀小声的说道:“哥哥,挑漂亮的哥哥。”
钱珍珠听着养女的话,她是笑了。感情这一个小孩儿,年岁小小的,也是知道漂亮的最讨喜。
真是颜控。
当然,钱珍珠也得承认,长得好俊俏的就是有优势。好看嘛,第一眼就是让人舒坦。
李茂禛的挑法,跟他妹妹的想法一样。最后挑中的四个小伙伴,果然是容貌最出众的四人。
至于没有被挑中的小儿郎,好像也不在意的样子。毕竟对于小孩儿来讲,当伴读什么的,哪有在自家里做威做福的好。
钱珍珠唤来魏嬷嬷,她笑道:“嬷嬷,你瞧见了,茂禛挑中自己的伴读。前院里,还得安排好的小院子,也是让四个伴读郎住进去。另……”
钱珍珠指一指没有被挑中的,她又说道:“魏嬷嬷赏一赏这两个孩子。总不好空落落的让人离开。”
魏嬷嬷听着钱珍珠的话,自然是应下话来。
李茂禛的伴读挑好了。他自个儿也是住到前院去。当然,只是午休时分在前院歇一歇。
真是挪院子,那就不必。依着贤郡王的话讲,李茂禛后头会进宫读书。如今在郡王府的日子,那是过一天就少一天。
李毓秀瞧着哥哥有小伴伴,她凑在养母的跟前。她说道:“哥哥有伴伴,我也要。”
钱珍珠听着养女的请求,她是笑着伸手,她是摸一摸小孩儿的小脑袋。钱珍珠笑道:“都有,都有。哥哥有的,毓秀一定也有。”
当天,李隆暻回府后,也是在前院见一见儿子的四个伴读。然后,全德海也是把两个小太监送到贤郡王的跟前。
“郡王爷,您发话,要给大公子安排的小太监。奴婢挑好,如今还请郡王爷过目。”李隆暻瞧着两个小太监,模样是不错,瞧着小小年纪也是稳重。
李隆暻说道:“既然是你挑好的人,就按排到茂禛身上。先观察观察,如果没出差子,往后就留着。如果不中用,再换更好的。”
全德海听着主子的吩咐,他是恭敬的应诺。
两个小太监得着主子的话,这会儿是跪下来磕头谢恩。等着全德海领着两个小太监离开前头的主院,往大公子李茂禛和四个伴读住的院子行去时。
一路上,两个小太监望着全公公,还是满眼的羡慕。当然,更多的也是担忧。
小太监们想得着如今的美差,也是竞争上岗。想着踩下他们,得着他们位置的人太多。患得患失之间,免不了一些忐忑不安。
全公公瞧出两个小太监的不安,他没有宽慰。在全公公看来,这些全是小事儿。
两个小太监如果有本事,自然能在大公子跟前站稳脚跟。如果不能站稳,踢走就是,后面还会有着无数人想争得这样一个好差事。
当天,李茂禛回后宅时,他身边添着两个新的小太监。跟伴读不同。
伴读是陪着读书,李茂禛把他们可以当小伙伴。
小太监就是下人,是李茂禛往后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当然,也可以培养成真正的心腹。甭管是暗中的手脚,又或者是暗中的眼睛。
海棠院。
刘庶妃的消息也不慢。大公子李茂禛的身边添人,她也是知道的详细。
至于里头有没有添一些油,加一些醋,这是一个仁者见仁的问题。
“大公子真得郡王爷的器重。”在刘庶妃瞧来,同是贤郡王的儿子。贤郡王更看重长子,至于她的儿子李茂禧嘛,比着哥哥总是弱上一筹。
儿子是刘庶妃的命根子。刘庶妃自然想替儿子争一争。
在刘庶妃的心里还有一个念想,同样是庶子,又没有什么嫡庶之别。
大公子能拥有的,她的儿子茂禧也得有。更有一说,郡王妃一旦没一个嫡子的,贤郡王府将来的继承人嘛,茂禧也是有机会的。
对于刘庶妃而言,她就是有一股子不甘心,她才能抓到如今的地步。
因为尝过美味,尝过抓信机会后,享受过的甘甜回报。刘庶妃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侧妃真是好福气。可惜了兰姐姐。”刘庶妃没有吐出来什么怨言之语。
她只是感慨一回钱侧妃的好运道,又可怜一回兰氏。
为何这般说?
跟郡王妃一样的想法,兰庶妃的死,谁占着大便宜。反正不会是蚀把米,如今把自己弄得被生病的郡王妃。
刘庶妃的眼中,钱侧妃的手段可不低。瞧瞧,郡王妃都栽了。
不问过程,只看结果。这是刘庶妃做事的准则。
刘庶妃想得多,真是让她动手干一点事情。她是三思而后行的性子。主要是郡王妃这一份例子在前。
刘庶妃觉得,凭着郡王妃的出身,郡王妃都是落不得一个好。她若是小动作太多,就怕拖累亲生儿子李茂禧。
刘庶妃左右为难,想占便宜,又不想出力气。
牡丹院里。
杜雁蓉让丫鬟去传话,她说道:“去跟郡王爷讲,我想见一见娘家人。”
招不怕老,有用就成。
杜雁蓉又想借一借娘家的手脱困。杜雁蓉曾经的希望是年节近,在新年尹始,表哥总会看在杜氏一族的体面上,让她露一露脸。
中馈之权,杜雁蓉暂时不肖想拿回来。她就想着,只要她能露脸,她就能慢慢的挽回表哥的心。
如今一瞧,这不成啊。
表哥都不来牡丹院,明明是正院,如今的牡丹院冷清的就像是一个人人要忌讳的地方。
杜雁蓉想自救。山不来,她去去。
丫鬟得着郡王妃的吩咐,也不多多嘴,只是应下话来。于是这一话是传到前院的张起恩跟前。
张公公也是贤郡王身边的老人,这等消息肯定不敢隐瞒。
当天,李隆暻回府后,他就是得着下人的禀报。李隆暻待表妹的感情淡薄起来。对于舅舅家,李隆暻没有以偏概全,李隆暻对于母族还是有一份容忍心的。
“本王同意了。”李隆暻回复五个字。
李隆暻没有去牡丹院,他不想看着楚楚可怜的表妹做戏。同样的,他也愿意再给表妹最后的一份体面。
这等脸面,李隆暻不是给表妹的。他是给着宫里的母嫔。当然,也可能是他的心底,还是念着那一碗绝子汤,到底是表妹吃着一个大亏欠。
牡丹院里。
杜雁蓉等来前院的回复。杜雁蓉瞧着来回话的,还是张起恩。
杜雁蓉是赏过张起恩。张起恩在不得宠的郡王妃跟前,他是恭敬的态度。
得着赏,谢了话。张起恩来匆匆,去匆匆。
等着张起恩离开后,杜雁蓉的目光有一些的迷茫,她轻声的呢喃道:“表哥,你都不乐意来一趟牡丹院吗?”
她是想见娘家人吗?
杜雁蓉清楚的,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表哥会不会借着梯子走下来。也是来一趟牡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