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玄铁枪横孤影瘦金阶月冷禁宫寒
约莫晚了一盏茶的工夫,卓越等人才气喘吁吁地追进城来。他们一来是有意给任冰与雪儿留些私人空间,二来却是因为胯下骏马脚力有限,难以与任冰的“追风”和雪儿的“黑玫瑰”媲美。
待众人策马追上前来,迎面看到的除了任冰,还有他身边的一位白衣胜雪的俊秀公子,却是不见了雪儿身影。
那公子身着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绣纹的腰带,衣袂随风轻扬,显得格外飘逸出尘。他气质非凡,身姿挺拔,恰如一尊晶莹剔透的玉石雕像,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材质似银非银,仿佛由月光凝练而成,表面泛着冷光,宛如一层薄霜覆盖其上。面具的边缘雕刻着细腻的云纹,线条流畅,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飘逸之感。
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双眼睛在面具的衬托下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冷冽,更显深邃。他的唇角上扬,似笑非笑,透着一丝狡黠与从容。
此时的他正稳稳端坐在“黑玫瑰”之上,神情自若,然而,那隐隐透出的英气与锋芒,却又令人不敢逼视。
周云见状,不由地勒住缰绳,满脸疑惑地问道:“老大,雪儿姑娘呢?这位公子是......”
那公子不待任冰回答,忙向众人拱手见礼,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江湖豪气:“在下江湖游士子墨,见过几位大人。在下与任捕头相识多年,今日恰巧在此遇到,真是缘分。”
周云闻言,心中更是疑惑不已,心说,“之前没听老大提过啊。”如此想着,仔细打量着那位公子,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笑道:“原来是子墨公子,失敬失敬。”
卓越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点破。他抱拳还礼,郑重道,“子墨公子气度不凡,能与任捕头结交,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那翩翩俊公子正是雪儿所扮,她闻言眼中笑意更浓,手中折扇轻摇,谦虚道,“这位兄台过奖了,在下不过是闲云野鹤,怎敢与任捕头相提并论。”
卓越闻言,哈哈一笑,对任冰道,“老大,你这朋友倒是谦虚得很。”
任冰笑了笑,望向雪儿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宠溺:“子墨公子向来谦逊有礼,倒是让我这个粗人自愧不如。”
雪儿闻言,忙又拱手道:“任捕头过谦了,您若是粗人,那这江湖上怕是没几个精细人了。”
行人闻言均是哈哈大笑,如一阵清风拂过,立时驱散了先前的紧张与压抑。
任冰暗叹雪儿心思玲珑,竟肯为了自己隐藏身份,委屈求全,心下甚是感动。他虽见过雪儿几次男装打扮,却都不似今日这般惟妙惟肖。若不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和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几乎认不出她来。
于是,任冰也郑重其事地为子墨和兄弟们互相介绍一番,一副认真的模样,“这位是子墨公子,与我相识多年,今日恰巧在此相遇。子墨,这几位是我的得力兄弟——卓越卓大哥、周云、赵风、孙启和李猛。”
雪儿闻言,微微一笑,拱手向众人见礼:“见过几位兄弟,久仰大名。”
卓越等人也纷纷抱拳还礼:“子墨公子客气了。”
任冰见众人寒暄完毕,这才笑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赶紧回衙门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他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行。
夕阳的余晖洒在衙门口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芒。任冰带着化名为“子墨”的雪儿及一众属下刚刚下马,还未踏入衙门,便见一队禁卫军匆匆而来。马蹄无声,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为首之人正是禁军统领萧如尘,他外着雁翎锁子甲,甲片以精铁锻造,每一片都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肩甲处雕刻着白虎吞日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出甲胄。
腰间悬着一柄鎏金错银大环刀,刀鞘上镶嵌着红色宝石,显得华贵又不失威严。内衬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海水江崖纹,寓意“江山永固”。
他稳稳地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马缰缠着金丝八宝带,末端系着象征“皇命”的明黄丝绦,随风轻扬,更增气势。
那马蹄铁特意更换为静音软皮包裹,行走间几乎无声,却更添几分压迫感。
萧如尘身后带着两队禁卫军,呈八字阵型展开,手中长枪枪尖朝下,隐隐将任冰一行人包围其中。
待行到近前,他左手按住马鞍,身形微微前倾,随即脚尖一点马镫,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翻身而下,落于任冰五步之外,铠甲上的甲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音清脆动听。
任冰见状,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围上前来的禁卫军,他们阵型严整,长枪枪尖朝下,虽看似恭敬,实则已形成合围之势。
他心中一凛,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却仍上前拱手,满脸堆笑道,“萧统领,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衙门?”
萧如尘抱拳还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冷冷道,“任大人,末将奉圣上之命,特来护送您回驸马府。”
任冰闻言,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护送我回驸马府?萧统领,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如尘叹了口气,低声道:“任大人,圣上口谕,命您即刻回府,无故不得私自外出。末将也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缘由……我也不知。”
任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已然明白,这是软禁。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雪儿,见她神色平静,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担忧。
雪儿与任冰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即上前一步,拱手道:“萧大人,任捕头近日公务繁忙,此间尚未事了,若突然回府,恐怕有些公务难以交接。不知可否宽限一日,待大人处理完手头之事,再随您回府?”
萧如尘看了雪儿一眼,虽觉眼前之人气度不凡,却也并未多想,只当他是任冰身边的普通随从。他摇了摇头,无奈道,“圣命难违,还请任大人即刻动身。至于公务,圣上已命人暂代,大人不必操心。”
任冰闻言,心中冷笑,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淡淡道:“既然如此,萧统领请稍候,容我与兄弟们交代几句。”
任冰虽担任总捕头日久,但一向对待属下如兄弟一般,官场之人皆知他为人重情重义,从不摆官架子。即便是面对禁军统领萧如尘,他也无需刻意表现出与属下的疏离,反而坦荡自然。
萧如尘见状,心中自是对任冰的为人又多了几分敬重。他虽奉命行事,却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他点了点头,回道,“任大人请便,末将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