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双骑破云冰河裂孤鸿掠影玉弓鸣
任冰听卓越提到父亲已经入狱,心中猛地一凛。他的双拳下意识的握紧,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幕后之人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一招既狠且毒,不仅意图阻断他们对尊统派的调查,更是欲将他逼入自顾不暇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父亲入狱,必定是有人故意设局;而对方选择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动手,也就代表方路与顺安的落网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区域。
只是叶宽对赵达威痛下杀手,究竟是单纯的为了掩盖当年段家灭门之事,还是也已被尊统派渗透还有待细查。
然而,雪儿刚刚经历生死大难,身体虽已恢复,但心神难免疲惫。任冰深知,自己断不能将她弃之不顾,可眼下的局势又容不得半点疏忽。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权衡。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属下们的目光同时向自己身后望去,神情中带着几分惊讶与赞叹。任冰心中一动,转身望去,只见雪儿款款从石门中走出。
她步履轻盈,如踏风而行,面色红润,眸光清澈,竟比发病前显得更为神采飞扬。阳光洒满她的全身,好似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恰如翩翩仙子降临尘世,既清丽脱俗,又带着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英气。
雪儿走到任冰身边,将叠得方方正正的披风轻轻递到他的手中,轻声道,“我都听到了。”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任大人的事,或许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任冰看着她,眼中满是感动:“可是你的身体......”
“虚惊一场而已,已经无碍了。”雪儿微微一笑,“反倒是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任冰被她的话逗得苦笑,摇了摇头:“你啊......”他伸手接过披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雪儿的手。雪儿却并未立即松开,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带着一股暖流,直透他的心间。
任冰微微一怔,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与无声的鼓舞,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许多。他抬眼望向雪儿,见她澄澈的眼眸里有水波流动,双唇轻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次,我不会再逃避了,千难万险,我们一起面对。”
任冰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正欲开口,却被卓越不识相地上前一步,将他拉到一旁。
卓越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老大,我知道你和雪儿姑娘情投意合,但现在情况特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毕竟是驸马,公主那边......”
任冰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卓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雪儿如今身体不适,我不放心她独自一人.......”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二人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死之间,让他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世事无常。那些曾经的顾虑、身份的束缚,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任冰清楚地知道,只要能和雪儿在一起,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他都愿意面对。幸运的是,雪儿的心意也与他相通——她不再像以往那样遇到事情就选择逃避,而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风雨。
卓越见任冰神色凝重,知他心中顾虑重重,连忙接道:“我与白云居主相识多年,那地方清净隐秘,可以让雪儿姑娘暂时住到那里,照应起来也方便,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任冰闻言,心中一动,知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白云居主素来清静无为,其居所位于深山幽谷之中,偏僻难寻。更难得的是,那地方距离京城并不算远,若有急事,也能及时应对。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云居的景象——青山叠翠,云雾缭绕,竹林深处一座古朴的院落,静谧而安宁。若是雪儿能暂居于此,既能避开公主的耳目,又能得到白云居主的照应,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然而,他转头望了一眼雪儿,见她正与兄弟们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任冰心头一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折冲府的手段狠厉非常,他们既然敢对赵达威下手,必然也会盯上雪儿。白云居虽隐秘,但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他说着,目光深沉,“我只是不想让她再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之中。”
卓越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大,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只是现在任尚书入狱,朝中局势微妙。公主毕竟是皇室中人,若是让殿下知道你和雪儿姑娘的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不忍再说下去。
任冰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卓大哥,我明白你的好意。但雪儿为我付出太多,我绝不能负她。至于公主那边......”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自有分寸。”
卓越还想再劝,却见任冰眼神坚定如铁,仿佛任何言语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他只得放弃,“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了。”接着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只是......最近风声紧,你还是多注意些,别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任冰点点头,“我明白,多谢卓大哥提醒。”
卓越闻言,眼中染上一抹悲色,语气低沉:“老大,属下与你共事多年,知你一向稳重。只是......这世道,有时候不是光靠决心就能解决问题的。人心险恶,局势复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说完,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
任冰看着卓越,自然明白他并非杞人忧天,也感慨道,“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有些事,不能通过世俗的利弊来权衡。”
卓越闻言,沉默片刻,最终又是一声长叹,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罢了,你自己把握分寸吧。需要我的时候,尽管开口。”
任冰对卓越抱拳拱手,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重:“多谢卓大哥。”他语气诚恳,字字发自肺腑,“这些年,多亏有你在我身边,你的情义,任冰铭记于心。”
卓越拱手回礼,目光在任冰和雪儿身上扫过,语气沉稳:“那咱们先回衙门吧?”他见任冰点了点头,便朝着不远处的几匹骏马一声呼哨。
那马颇有灵性,听得召唤便撒开四蹄向着众人跑来。其中一匹全身雪白,鬃毛如银,直奔任冰而去,低头在他的手掌上蹭来蹭去,鼻息温热,好似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
任冰抚了抚白马的鬃毛,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刚欲转身让雪儿上马,便听周云开口道:“雪儿姑娘若不嫌弃,就骑我这匹‘黑玫瑰’吧。”
他说着甩了甩手臂,眉头微皱,接着道,“先前不小心弄伤了手,抓不了缰绳,我与赵兄弟同乘。”说完,他牵过一匹通体漆黑、肌肉健硕的骏马,将缰绳递到雪儿手中。
那马儿毛色乌黑发亮,四蹄如铁,双目炯炯有神,显然是一匹难得的良驹。雪儿接过缰绳,听到马儿的名字,眼神一亮,唇角微扬,笑道:“‘黑玫瑰’?好名字!”
她伸手轻轻抚过马儿的脖颈,“黑玫瑰”似乎对她颇为亲近,低嘶一声,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任冰听得周云手腕受伤,便朝他望去,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不想周云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整理马鞍,动作显得有些生硬。
任冰立时会意,知道周云是故意找借口将马让给雪儿,好令二人拉开距离,免得惹人闲话,不禁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