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有些担忧地看向宋绫昭。
宋绫昭微微一笑,说道:
“我并非心胸狭隘、死咬不放之人,我知道害死父亲的凶手是谁,没能亲手报仇确实是件憾事,不过,仇人总归是死了,不是吗?”
栩析一脸茫然,阿芜则沉默不语。
宋绫昭继续解释:“当初整个离州城沦为空城,扶琴国为了报复,将好几个部落迁徙到这里,难民、无家可归的原住民,共同构成了如今的离州。而且,离州城的知州几乎一月一换。”
阿芜看着前方扭打成一团的乞丐,心中五味杂陈,问道:“天子就不管吗?”
宋绫昭冷笑一声:“离州是除元州外,离中州城最远的地方了,有道是天高皇帝远,除非天子亲自坐镇离州管理,但这显然不现实。天子一旦离开中州,中州必然会发生祸乱。”
栩析不屑地说:
“若真想管,怎会有治理不好的地方?”
宋绫昭回应道:“这里都是迁徙过来的部落,本就不好管理,况且难民众多,一旦发生暴动,就会让难民顶罪。”
阿芜心中疑惑,问道:“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难民呢?”
宋绫昭看了看街道上那些光鲜亮丽的行人,又看了看路边乞讨的乞丐,说:“因为这里乞讨最为容易,离州城还有离园,离园中有离楼,那是西启最大的客栈,离园下还有销金窟,只要你有钱,想要什么都能在里面买到。”
栩析嗤笑:“吹什么牛呢,我们妖庭都不敢保证什么都能买到,这凡间竟如此厉害?那我想要买妄生铃,能买到吗?”
阿芜脚步一顿,忍不住说道:“你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他们沿着街道越走越繁华。
这时,一个乞丐被人群推搡出来,一脚被踹在小腹上,正好摔在阿芜面前。
阿芜刚准备伸手去扶,一柄寒气逼人的剑挡住了她。
“叮玲玲……”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乞丐直愣愣地盯着那铃铛。
宋绫昭说道:“阿芜,我来。”
说罢,他在一旁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递给乞丐。
其他乞丐见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
乞丐呆呆地看着宋绫昭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包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最后一把抢过包子,大口吞咽起来。
两三口就吃掉一个包子,随后便一溜烟跑走了,跑的时候,腿还是一瘸一拐的。
栩析忍不住感慨:“这么多乞丐,真是可怜。”
他刚准备掏银子,却被宋绫昭拦住。
宋绫昭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你若给他钱,他今晚都活不过,况且他身患残疾……”
宋绫昭没有把话说完,但阿芜和他都明白,没有能力保护钱财,只会招来更多灾祸,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栩析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叹气道:“看他身形,想来当初也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没想到竟落魄成这般模样,浑身被烧得没一块好皮。”
说罢,栩析摇了摇头。
突然,栩析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拉住阿芜,紧接着手腕就被寒芒剑敲了一下。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阿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向前走去。栩析又气又笑,掐着腰道:“小爷我只是想问,帮助他有没有功德?”
阿芜耸耸肩:“这可说不准,若是因为你改变了他的命格,那以后他犯下的孽债,也有你的一份,好事呢可能也有你的一份吧,所以说妖不能干涉凡人。”
“咦……”栩析后怕不已,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