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笑着折返回去。
苍松道人在原地稍作停顿,他自是不会去探听这珍珠之事,便径直走了出去。
刹那间,山洞里就只剩下田不易与萧逸才二人。
田不易面带微笑地踱步而来,然而待他走到萧逸才身前坐下时,脸上的笑容却已悄然隐去。他微微向后瞥了一眼,神色淡淡地说道:“你苏师叔的脾性向来是外表温和,内里急躁。早在一百年前,她就亲自跑到东海边寻得了那所谓的大贝珍珠。此刻四下无人,你若有何事,直说无妨。”
萧逸才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田不易,说道:“师叔果然目光如炬,明察秋毫。我将师叔留下来,实则是想与您谈一谈您门下张小凡张师弟的事情。”
田不易听闻,眉头瞬间皱起,心里不禁微微一惊,赶忙问道:
“他怎么了?”
萧逸才轻咳一声,特意压低了声音。田不易心领神会,立刻将身子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凝神细听。
一时间,山洞之中静谧无声,唯有那隐隐约约的低语声,如丝如缕般轻轻回荡。
田不易听完萧逸才的叙述,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声道:“逸才啊,小凡这孩子,我心里是有数的。他平日里虽瞧着有些木讷愚钝,可心地纯善,为人忠厚老实。我坚信他不会轻易做出有违门规之事。不过,还是得感谢你能将这些告知于我。”
田不易目光诚挚,继而说道:“你这般谨慎行事,对青云门的赤胆忠心,师叔我都瞧得真切。只是小凡终究是我门下弟子,我身为他的师父,对他的品性还是颇有几分把握的。”
言罢,他轻轻拍了拍萧逸才的肩膀,又道:“不过你所言之事,我自也不会掉以轻心,待回山之后,定会多多留意,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若果真有任何不妥之处,我定然不会徇私偏袒。”
田不易微微仰起头,面容之上带着一丝决然,说道:“青云门的规矩与声誉,犹如泰山之重,关乎门派之根本,何人都不能将其损毁。但与此同时,也不能肆意冤枉了门下的弟子。”
语毕,田不易再次朝萧逸才微微点头示意,含笑道:“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你有心了。”言罢,便转身阔步离去。
田不易独自静立在树林间的幽僻之处,双手背负身后。此时夜色已深,苍穹之上繁星闪烁,明月高悬于空,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森林中茂密繁盛的枝叶间隙倾洒而下,斑驳陆离地落在他的身上。
从那暗影之中望去,可见他面上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心中正思索着某些事情。
恰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田不易闻声转过身,向后望去,不禁微微一怔,惊讶道:“是你?”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妻子苏茹。
只见在这清冷孤寂的夜里,静谧幽森的林中,她款步走来,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瞬间便能将所有目光都吸引到她的身上。
仿佛岁月的流转在她身上也失去了效力,这么多年的光阴匆匆而过,却未能削减她半分的美丽与魅力。
苏茹走近,瞧了瞧田不易,嘴角轻轻上扬,绽出一丝笑意,说道:“你刚才差大仁叫小凡来此处,小凡恰好不在,我便让他前往金刚门大力尊者那儿找找看,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了。”
田不易微微点头,看了苏茹一眼,似乎有话欲言,却又咽了回去,终是未曾开口。
苏茹神色淡淡地问道:“你自晚间去看过萧逸才后,回来就一直眉头紧锁,可是有何事困扰?”
田不易长舒一口气,脸色稍显缓和,苦笑着道:“我也知晓瞒不过你。”说罢,便将萧逸才告知他有关张小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苏茹静静听完,沉思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且不论小凡是否真与魔教的鬼王及其女儿相识,但仅凭此就断言小凡投身魔教,甚至说他是魔教潜入青云门的奸细,我是决然不会相信的。”
田不易闷哼一声,道:“这还用你说,我自是心中有数。嘿,我此前收了六个徒弟,从老大到老六,就没一个像他这般能惹事,还如此让我心烦的!”
苏茹瞥了他一眼,笑道:“不过从老大到老六,也没有一个能如他这般,在七脉大试上为你争得荣耀的啊!”
田不易顿时语塞,可嘴上却仍不服输,翻了个白眼,道:“切,那也算得上是争脸?被人用雷劈得好似一块烧焦的石头,狼狈不堪。”
苏茹忍俊不禁,笑道:“哎呀!我的田师兄,听闻三百年前你参加七脉会武大试之时,也不过才跻身前四而已啊!”
田不易被妻子揭了老底,脸上不免有些尴尬,辩解道:“那我还不是……还不是因为比试前一晚心里惦记着你,与你一同溜出,在通天峰‘虹桥’之上共赏星月,彻夜未眠。待到比试之际,全然没了精神,哪能是万师兄的对手?”
“呸!”
苏茹轻啐一口,脸上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那模样温柔至极,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初青春年少的那个夜晚,“万师兄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在我们这一辈弟子当中,除了道玄掌门师兄,论道法修行,无人能出其右。你又算得了什么?当初能进入前四,已然让你师父笑得合不拢嘴了,居然还妄图打败万师兄?”
田不易呵呵一笑,心情明显好转,得意道:“万师兄固然远胜于我,不过你当年却在他与我之间选择了我,可见我还是有比他出色之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