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临盆
孕晚期最是难受,恰在卿言孕晚期那三个月,魏明帝出兵征讨西域诸小国,待她生下麟儿后,大魏军攻灭高昌,在原高昌的领土建立西州和庭州,成立安西都护府的消息传到漠北。
八月、九月,容寂忙完政务多时都在府中陪着卿言,为她安胎的大夫、接生的稳婆、还有奶娘就住在长陵王府中,以备她随时可能临盆。
卿言挺着孕肚,双足水肿,容寂夜里还会亲自给她按揉脚,缓解她的不适。
容寂总说她怀孕辛苦,卿言瞧着容寂这几月忙里忙外,比她辛苦十倍。
他的精力超出她的想象,白天他要忙政事,夜里还要照顾她。
她睡觉有任何的不舒服,他立即便能清醒过来,比她还要警觉担心她出事。
熬了两个多月,终于等到生产那一天。
卿言临盆是在十月初,漠北十月已然进入寒冬,北风呼啸,冷侵入骨。
五月到漠北的第一天,容寂就命人重修一间屋子给她住。
普通的漠北民宅家家都有火炕来抵御冬日的严寒,容寂命人重修的那间屋子不仅设置了火炕,还设置了火墙,火炕下的烟道延伸到墙体,形成整面的火墙。
另外砌墙的泥里还混合了花椒粉,形成保温层,这样即使外面冰天雪地,室内也能温暖如春。
花椒粉吸湿,这间屋子能始终保持干燥,不会有一丁点的湿冷渗透。
卿言临盆之前就住进了椒房,在这样的环境中生产,比在上京的十月生产还要暖和一些。
两个稳婆守着,婢女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容寂就立在下雪的院中,能听到她受不住疼痛发出的叫声。
她在他身边这么久以来,哪里疼了呼痛的声音都是轻轻柔柔,要多痛才能叫出如此大声。
容寂大步踏入屋内,身上的狐裘一掀,来到榻炕边。
“王爷,产房不吉利,您还是在外面等候吧。”稳婆惊见他进来,劝他出去。
容寂置之不理,把卿言抓在软枕上的手拉过来,让她抓他。
她的小脸被汗水打湿,碎发沾在脸上,能感受到他进来,却顾不上理会他。
“言儿……”容寂额头上也很快冒出汗,胸腔内响声震天,她抓在他手背上的手细弱娇小,使出最大的力气,骨节分明显现,根根发白。
痛感从手背传来,她的力气对他来说等同于挠痒痒,这是第一次能将他抓痛。
她痛一分,他就痛一分。
有些妇人生产要疼一天一夜孩子都生不下来,好在卿言平日注意调养,稳婆经验老道,她初产只用了六个时辰。
等孩子生出来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泄尽,嗓子喑哑,呼吸若游丝。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个小世子!”稳婆大喜恭贺。
孩子就在旁边的温水盆里清洗干净,用绸缎包裹着送到爹娘面前。
卿言最后一点力气撑着,想看看孩子。
容寂不让她动,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俯身给她看。
或许女子做了母亲天生身上会自带慈爱的柔光,卿言瞧见孩子小小的,还没有容寂半截手臂长,蜷缩在容寂的怀里哭,生孩子的疼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给我……抱抱……孩子。”卿言的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光。
“言儿先好好休息。”容寂喉间同样喑哑,哽凝道。
他把孩子交给奶娘,由奶娘和婢女照料。
卿言还想抱,孩子被抱走,她的力气跟着流失,眼皮耷拉合上,累到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了一夜,等卿言再次清醒,已是次日的辰时。
睁眼容寂就在榻炕边,把她的左手握在手心里,昨日生产他也是握的她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