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林远的眼神,好奇问道,“你这意思,还挺同情这头蟒蛟了?”
林远微微摇头,叹气说,“难道不值得被同情吗,试想一下,它千年修行,一直潜伏在江河湖海深处,从来与世无争,这次只不过是为了分的一点龙气,好不容易出水透口气,马上就遭到这么多江湖势力的围剿,换了是你,该是什么心情?”
林远这话让我有点无语,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说可是这凶物到底还是杀人了啊。
林远道,“如果这些人不主动攻击蟒蛟,蟒蛟又何必杀了他们?而且我注意到,蟒蛟的能力应该不止于此,如果它真打算行凶,死的恐怕远远不止是这点人,它杀人之后并没有把这些尸体吞掉,而是再次潜入江心逃遁,这点足以证明蟒蛟并不嗜杀。”
好吧,我被林远说服了,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这蟒蛟除了偶尔现身把人吓一跳,似乎也没做过太大的孽,反倒是这些江湖势力,为了一己私欲不断想尽各种办法来打探它的行踪,到处围追堵截,逼得蟒蛟难以藏身。
说到底蟒蛟也是被激怒了,才会做出反击的行为。
想到这儿我不禁苦笑道,“可事已至此,咱们已经和叶家上了同一条船,昨天刚说好要同舟共济的,难道你现在就开始后悔,准备要下船了?”
林远并没有吭声,摸了摸下巴说,“那倒是不必,咱们想要找到龙穴,还得继续仰仗叶家这艘大船呢,只是觉得,咱们没必要对猎杀蟒蛟的事情表现得这么积极,那蟒蛟既不是为祸一方的孽畜,也没有想象中这么好对付,不妨继续跟上叶家,保持打酱油的观望姿态好了。”
他这提议倒是不错,讲真,刚见识过蟒蛟的破坏力之后,我到现在依旧心有余悸,先不说这蟒蛟该不该被猎杀,即便它真该死,恐怕也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够搞定的。
与其这么玩命冲在前面,还不如跟在叶家屁股后面划一划水,出工不出力,如此一来,谁也挑不出我们的理。
想到这个,我马上露出了一副坏笑,在林远肩上轻轻拍了拍,说小道士,还是你比较阴,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蟒蛟不再招惹咱们,咱们也别想着再猎杀它了,能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趁着其他人忙于自己的事,我和林远已经偷摸达成了决定,但叶家人显然不想放弃猎杀蟒蛟的机会,等我们再次返回岸边的时候,看见这些人已经一字排开,并在峡谷口布置了大量渔网阵,几乎把整个江面都截断了。
我找到叶宇澄,询问他这是干什么。叶宇澄回答我,说这是他父亲的交代,蟒蛟刚在这附近出现过,不可能这么快逃离,多半依旧蛰伏在峡谷中的某个深潭里面,叶家准备先把这个峡谷封闭起来,沿着水道一寸寸地排查搜索,兴许就能再次逼它现身了。
我看着叶宇澄那张跃跃欲试的脸,摇头说,“这蟒蛟的能力可不一般啊,根本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对付的,你们的渔网阵恐怕未必能见效。”
叶宇澄并没有看出我的心思,马上说,“普通的渔网当然不可能捕捉蟒蛟,我们只希望能靠这些渔网把它逼出来,等到这畜牲出水之后,再启动大船上的机关来抓捕。”
我有些啼笑皆非,摸了摸鼻子,只好试探着把话说明白一些,说可是,这头蟒蛟似乎也没造成太大杀孽吧,你们废了这么多心机来抓捕它,所获得也不过是些身外物,值得么?
其实我说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蟒蛟修行千年,实属不易,只要人家没有兴风作浪为祸一方,我们实在没有理由对它穷追不舍,坏了这大妖的千年修为,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
叶宇澄可能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又或者他明白了,又故意跟我装傻,笑着把头摇了摇,说抓捕蟒蛟,不仅仅只是为了得到它的内丹,同样也是为了验证我们叶家先祖的“屠龙招牌”并不是一句空话,
“如果能够借助这件事扩大叶家在江湖上的影响,日后我接受叶家产业的时候,想必也能顺利很多。”
得,感情人家思考的问题跟我压根不在一个频道,眼看叶宇澄都这么说了,我清楚这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多了反而容易造成芥蒂,便识相地闭上嘴,不再进行劝说。
说到底,叶家还是生意人,眼中所认知的只有利益,才不会像林远那样,去考虑蟒蛟是否真的作孽该死,叶宇澄也好,也阁主也罢,他们思考的是如何通过斩杀蟒蛟的行为,让自身利益得到最大化,即便是抢不到蟒蛟内丹,只要能通过这件事打响叶家的金字招牌,此行就算不亏。
有些不能说的太明显,我嘿嘿一笑,主动退了回去。
蜈蚣山脉地形太崎岖,大船根本无法靠岸,在经历过一番布置之后,我们便搭乘小船,重新返回了那艘“屠龙战舰”。
稍事休息之后,叶阁主也匆匆带人赶了回来,我和林远听到船舱调度室传来他和叶宇澄的交谈声,出于好奇便主动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