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午夜,城市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来,已不复年三十那般热闹非凡。万籁俱寂之时,王佳然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能够在这个宁静的夜晚美美地睡上一觉,好好补充一下,过年来因忙碌而缺失的睡眠。然而,当她刚刚合上双眼,就想起下午与陆忱在楼道的那个拥抱。
回想起那一刻,多少有些出乎意料,但陆忱那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尽管当时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放狠话,可不知为何,此刻回想起他的怀抱,王佳然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被点燃了一般燥热难耐。
明明外面是零下四五度的寒夜,屋内也没有开暖气,可她却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热得她甚至连厚重的棉被都盖不住。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是徒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好久好久,她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地睁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心中暗自哀叹道:“陆忱啊陆忱,你可真是害人不浅!”
王佳然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而她的辗转反侧也透过楼板传递到了楼上的陆忱那里。刚刚洗完热水澡的陆忱,此刻正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打算闭目养神一番。然而,当他轻轻合上双眼的瞬间,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今日与王佳然相处的每一个片段和细节。
不得不承认,今早当表妹提议邀请王佳然一同外出游玩的时候,他的内心确实涌起了一丝喜悦之情。原本想着这会是一次愉快的出行,可是不知为何,事情发展得越来越偏离预期,最终竟然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一场令人不快的争执。
陆忱苦思冥想,始终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明明赵康斯能够康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按常理来说,王佳然理应为此感到开心才对呀!但为何在分别之时,气氛却突然变得如此尴尬和紧张呢?这个问题如同一个谜团一般萦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这里,陆忱猛地睁开了眼睛,仿佛想要挣脱那不断缠绕着自己思绪的乱麻。他深知,如果继续这样沉溺于胡乱猜测之中,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越发烦躁不安。所以,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他果断做出了一个决定向自己的好兄弟求助。
“程海,睡了吗?”陆忱没有丝毫丝毫犹豫,便拨通了程海的电话号码。
程海回来已有一段日子。正值新春佳节,家中内外的亲朋好友们对于他的回归展现出了极高的热情。这种热情不仅仅体现在嘘寒问暖、互诉衷肠上,甚至还有那令人头疼不已的相亲安排!
想当年,年仅十八岁的程海便背上行囊离开了家乡。如今多年过去,面对父母和亲戚们喋喋不休的唠叨,尤其是那一场接着一场的相亲活动,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听说为了迎接他的归来,家里还特意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流水宴。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让程海感到温暖和欣喜,反而被吓得不轻。
年前的时候,眼看着春节将至,家中长辈们又开始张罗起给他安排相亲事宜。一想到那些尴尬而无趣的相亲场面,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于是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告诉家人自己要去见一些朋友,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躲开相亲的困扰。
就这样,他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跟家里人解释清楚后,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时光。紧接着,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与好友陆忱等人约定好的聚会地点。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由于担心家里人会继续打电话催促或者询问情况,程海在到达聚会地点附近的一家酒店后,匆匆忙忙办理了入住手续,并下定决心绝不接听任何来自家里的电话。
不愧是能够在非洲国家生存下来的程海,哪怕面对这种氛围,他和陆忱联系依旧没有中断过。两人通过各种方式保持着密切的沟通,分享彼此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及喜怒哀乐。
就在这时,程海正坐在房间里专心致志地给领导写邮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屏幕上显示着陆忱的名字。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忱哥,什么事?”
陆忱拿起手机,拨通了程海的号码后先是一阵嘘寒问暖,其语气之诚恳,让程海差些以为他被夺舍了。什么时候,陆忱会这么关心别人?
电话那头的程海静静地听着陆忱的问候,但心里却暗自思忖着:“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还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难道只是单纯为了关心我吗?他都不信!”尽管如此,程海还是应付性地回答道:“还行吧,就是有点忙。”程海的回答虽说有些打肿脸充胖子,可到底,是自己的兄弟哪能不管?
“忱哥,你有啥话直接讲就行啦!咱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藏着掖着嘛!”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陆忱反倒变得有点儿忸怩起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稍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缓缓开口讲述起他和王佳然这几日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程海在一旁认真聆听着陆忱的叙述,起初还一脸严肃,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原来是陆忱还在与王佳然的事犯愁,他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待陆忱说完后,程海不禁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忱哥啊,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原来就这点事啊!真没想到,居然能让咱们一向冷静的忱哥如此纠结,说话也这般拐弯抹角的。”
接着,程海眼珠一转说:“忱哥。明天小弟我请客,你们二位都约出来好好聚一聚。到时候,您们俩当面把心里头想说的话都说清楚,怎么样?就算是给兄弟我个薄面呗!”
陆忱沉默了片刻才道:“不合适吧,我们下午才发生的不愉快,明天就又见面?”
“忱哥,你可是要追女孩的,怎么说佳然也是咱们的大姐大,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大方点怎么了,再说了她就算是误会你,说明她在乎你是不是?”
陆忱手指点了点桌面,心中也因为程海的分析而心动:“那就拜托了。”
“我这就去约她。”程海的果断倒是给陆忱这样踌躇不决的下定了决心,他决定这个新年,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
……
年初二的天气不算特别好,可出来的人依旧不少,时间已至中午时分。程海和陆忱早早地来到了火锅店,静候着王佳然的到来。
没过多久,王佳然踩着轻快的步伐出现在了门口。恰巧陆忱起身前往卫生间解决个人卫生。昨晚。程海邀王佳然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提过陆忱会一同前来。所以当他回来时,王佳然正毫无顾忌地与程海称兄道弟,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等到陆忱重新回到座位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只见王佳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刚刚还在跟程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随他奔赴非洲闯荡一番,转眼间,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怂得差点就要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一旁的程海见状,也是一脸的无奈。他只能用眼神向陆忱传递着内心的疑问:你们俩之间的关系竟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你这还怎么追?
而陆忱同样感到无语。他默默地坐到程海身旁,努力想让王佳然感觉稍微自在一些,于是开口说道:“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
王佳然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还不如真的不认识你呢,谁稀罕认识你啊!但看在程海的面子上,她还是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