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时深自然看出了她的情绪,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探究,也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关切。
这让江绾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鹿时深递过来一张纸巾,“我只是简单的询问走个过程,江小姐不用太紧张。”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绾绾能闻到鹿时深身上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皂角的味道,干净又清爽。
她注意到他t恤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
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江绾绾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磨损的高跟鞋。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想男人,真是……。
鹿时深看着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某种情绪动了动。
只以为江绾绾是因为沈墨言的死而有负罪感,根本不知道其实是因为江绾绾有点窥视他的肉体。
鹿时深放缓了语气:“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热的?”
“不用了,谢谢。”江绾绾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点勉强,“我……我没事。就是有点……emo了?”
她试图用个网络热词来掩饰自己的脆弱,话说出口又觉得有点傻。
鹿时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嗯,那我们速战速决,早点结束,让你回家好好‘回血’。”
最终沈墨言的案子结束,他便是原始审判杀人犯,陆宴是他的模仿者。
他们信奉着扭曲的正义,组成了那个杀人组织,而沈墨言,竟然是国内的头目。
“绾绾!”
守在外面的简翊的声音带着急切,几乎是扑过来的。
江绾绾能看到他眼底清晰的血丝和担忧,“你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江绾绾摇摇头,疲惫感如同潮水,淹没了所有情绪。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想回家睡觉。”
“我送你。”简翊立刻说,手臂顺势就要揽过她,带她走。
“简队连轴转了这么久,还是早点休息吧。”
江绾绾和简翊同时看过去。
鹿时深站在审讯室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刚好落在江绾绾身上,“正好我要出去一趟,顺路送江小姐回去。”
简翊揽着江绾绾的手臂僵住了。
警局里关于他和江绾绾过去的关系,早不是秘密。
这个新来的特别侦查组组长,空降之前不可能没做过功课。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对峙感。
出乎意料,简翊没有直接拒绝,反而低头看向江绾绾,语气放软了些:“绾绾,你的意思呢?”
江绾绾抬眼,飞快地掠过简翊写满关切的脸,又看向鹿时深。
后者神色平静,只是看着她。
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不想再应付简翊过于外露的情绪,她低声说:“那就麻烦鹿组长了。”
最终,江绾绾坐进了鹿时深的车里。
副驾驶座宽敞,带着皮革和淡淡的、属于车主身上的干净气息。
车窗外,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江绾绾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脑子放空。
鹿时深的车开得很稳,车内只有雨声和引擎的低鸣。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闲聊般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江小姐是本地人?”
“嗯。”江绾绾应了一声,努力集中精神,“从小在这里长大,大学也在这儿念的。”
“那对本市的路况,应该很熟悉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
“还行吧。”江绾绾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只能如实回答。
车子平稳地驶入江绾绾家的小区。
雨势渐小,但没有停。
在她准备道谢下车时,鹿时深却解开了安全带:“雨天路滑,我送你上楼。”
江绾绾心头那点因为惊吓残留的慌乱还没散去便没拒绝。
进了家门,江绾绾开了灯。
鹿时深站在玄关,目光随意地扫过客厅。
江绾绾的家不大,装修简洁,但墙上的画与饰品都透着艺术的气息。
江绾绾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鹿时深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当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抽象画上时:“江小姐大学是学美术的?我对美术也很感兴趣?”
可在江绾绾耳中这句话却带着意有所指。
江绾绾就算再迟钝,此刻也觉出了不对劲。
她猛地抬起头,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鹿时深五官英挺,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着隐隐的试探。
“警局是在怀疑我?”积压的疲惫和恐慌瞬间被点燃,转而化做怒意。
江绾绾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而恼怒的盯着鹿时深,“怀疑我什么?怀疑我故意推了沈墨言?还是怀疑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鹿时深也没想到江绾绾会这么大的反应,甚至直接喊了起来有点和她的柔弱外表不符。
等反应过来后,也许是怕她误会,鹿时深的语气诚恳的解释:“沈小姐别多想,沈墨言虽然死了,但也许他还有别的手下,所以警局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想要我保护你。”
“那为什么不派简翊而是你。”江绾绾语气尖锐,根本没相信他的话。
陆宴与沈墨言的事已经让她无法相信男人的话。
“简队长为这两个案子忙了许久也该休息了,我刚来刑警队正好闲着,难道是我哪里惹得江小姐不喜了吗?”
鹿时深满脸歉意,语气认真:“抱歉不怎么和女生相处,我不是很会聊天,之所以问这些也就是看江小姐屋里挂的画便提了嘴想找个话题。”
江绾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了墙上挂着的自己的第一幅画作,相信了他的说辞。
知道自己误会的鹿时深江绾绾也脸都未红,也没有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