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将丹宝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黄品是最常见的,而玄品更上乘。
玄品的往生丹,是很不错的回血药。吃一颗,身上的伤势全好不说,甚至连轻微的诅咒都能解除。没想到轩辕真人竟然留了一整瓶给这蓝衫修士治疗!好大气!
高然刚刚吞服丹药好起来的伤势,一瞬间又要气得吐血。
这往生丹本就是他的所有物,被全搜刮走不说,只留了一颗给他,还佯装大度的让人以为他留了一瓶!
只不过,轩辕真人一走,围观人群也散了,他更没力气去解释,方才吞了三颗假婴丹强行越阶,仗着自己法宝多,勉强与元婴真人打了两个回合,现在宝物、灵宠全都被人搜刮走。别说越阶,就是同阶,他也打不过。
师妹将高然扶到床榻上,把仅剩的那颗往生丹拿出来给他:“师兄,那轩辕老贼,我定不放过他!我要…我要叫娘亲杀了他给你报仇。”
“白珑。”高然示意她不要在鲸舟上说这种话,仇,自然是要报的。别的倒无所谓,他的本命法宝还在体内,那是轩辕真人拿不走的,只不过灵宠被夺走,会有什么下场,他自是清楚不过。
无非是剥皮抽筋,剖丹放血。
必须要讨回。
这时,门口蓦地传来铃铛的声音——这是这鲸舟上的门铃,人在外面一拉,里头的铃铛就会响。
白珑警惕地打开房门。
“哎?是你啊。”
陆拂尘站在门外。
白珑仍然很警惕:“你有什么事?”
“无事,只是想提醒你师兄一句,那往生丹里,有一味叫往生莲的花,属火,本无毒。如果刚好体内有一种叫鬼线草的药,这二者合一,就是剧毒。且一时半会儿不会发作,要半月后才会毒发,一旦毒发就是身亡。”
“鬼线草?”里头的高然面色大变道,“陆兄弟进来说话!”
“我略通一点医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轩辕真人鞭子上的绿光或许是鬼切草的汁液。”他进了门,拿出一瓶解毒的丹药,“如果已经吃了,可以吃这个解毒。”
白珑:“竟然有毒?还好师兄你没吃!”
“没吃就好,”陆拂尘说完,拿出两张黄纸,“轩辕真人怕是不会放过你二人,这虽只是黄阶传送符,但你们下鲸舟时,可用此物保命。”
传送符,顾名思义,催动即可传送离开,是保命神器。
虽然这传送符是黄阶,可也并非每个符箓师都会画,一张普通传送符,在黑市上要卖五百灵石!缺点就是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失效,传送地点不能指定,保不齐前脚刚逃开元婴老怪的魔爪,后脚就传送到地阶妖兽老窝。
高然大为感动:“陆兄弟,你相信我是被那轩辕真人陷害是吗?”
倒也不是相信。
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捡走死人的东西,称不上道德败坏。
再者,这传送符,也不是他要送,是古遥送的。
古遥似乎认为这师兄妹二人是被陷害的,尽管这不符合他平日“精打细算”的性子,但转念一想,古遥本性就不坏,心肠软,或许见到二人遭遇,心生同情罢了。
陆拂尘留下两张传送符,又拿了瓶疗伤丹出来,这次高然却说不用了:“我这儿还有几瓶月狐涎,这是疗伤圣品,只可惜……”他脸色苍白地垂着头,显然记挂着自己的灵宠,叹息道,“陆兄弟,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了,这瓶月狐涎,你若不嫌弃,就赠与你。”
月狐涎,顾名思义,月狐的口水。
的确是疗伤圣品,但是……陆拂尘摆摆手,叫他自己留着用,但高然不同意,一定要报答他,一旁的白珑犹豫着开口道:“师兄,我这里还有个假婴丹……”
假婴丹,就是方才高然强行越阶吃的丹药。
这丹药,吃一颗可将气息提到元婴,时效极短,修为越差时间越短。多吃两颗,就能将实力也一并强行提上来,最多吃三颗,再多就会遭到反噬。
高然马上道:“那这假婴丹,就送给陆兄弟!”
“不不不,这贵重了,高兄自己留着吧。”
陆拂尘在丹宝玉简上见过假婴丹的介绍,知晓吃一颗没有太大的用处,只能狐假虎威半柱香时间罢了,要吃三颗才管用。所以,一般是三颗起卖,在黑市上,三颗能卖到三千灵石。
一颗单独卖相当于一千,还要打些折扣,和他两张黄阶传送符价值相当。
高然感动地说:“陆兄弟,你收下吧!眼下我也没有别的宝贝,以后上界咱们再见,我一定报答你今日之恩!”
“报恩就不必了……那好,我就收下你的丹药。”
高然还强硬要把月狐涎给他。陆拂尘无法,只得接受,心道这二人做派端正,不喜欠人情,还有这些法宝,看着不像是小门派出身。
随即,带着月狐涎和假婴丹,陆拂尘回到房间。
“怎么样,东西给他们了吗?”古遥问。
“给了,他们下鲸舟就用,应当不会被很快追上。”把假婴丹和月狐涎放在桌上,古遥马上凑过去闻,然后嫌弃地别开头:“这是什么?怎么一股子口水味儿。”
“这是假婴丹,这瓶液体……是月狐涎,也算是宝贝吧。”
“口水?这也能卖钱?”闻言古遥更嫌弃了,“那我的不也行?”
陆拂尘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笑道:“你真拿自己当狐狸了啊?”
古遥哼哼两声,不接话。
自己是妖这件事,饶是最信任的陆兄,他也不能告知。
没有烛光的屋内幽暗,透着微弱月光。
古遥视力绝佳,在黑暗里也能看见他房里的摆设。其实很简单,一张床放在左侧,中间是桌,竹架子上放着几摞书,帘幕后是一个木制浴桶,弥漫着阵阵微苦的药味。
古遥曾见过吉祥点柴火烧热水,烧了许多,一桶一桶地提着进了他的房间,翌日又把一趟趟地水倒到门外,热水很快化掉结冰,上次古遥过去,还不小心踩滑溜倒了。
他想,兴许是少年中毒,需要泡药浴。
那蒲团就放在竹架的旁边,桌子的下面。
离床榻的距离……
古遥用肉眼分辨,这距离有些长,还不足以让他吸到容寂身上的灵气。
所以古遥先是假模假样地趴在蒲团上,待过了一炷香工夫,张嘴含着蒲团,要拖到他床边去,没成想刚挪动一寸,发出一丁点的动静,就被发觉。
“不要得寸进尺。”少年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
“……”
古遥郁闷地趴在那草编的蒲团上,尾巴盘起来,下巴搁在上头睡觉。
半夜里,容寂醒了几回,只因这狐狸鬼鬼祟祟的,夜里爬他床上来了,被他一脚踢下去。
“嘤……”小狐狸吃痛地叫唤了一声,翻了个身,坐在床榻一侧。
容寂叫他:“滚回你的窝。”
古遥便灰头土脸地爬回蒲团上去,眼巴巴地望着他。
容寂侧着身看那狐狸,与之对视了一会儿,心里竟莫名的有点不忍,猜他是因为冷,才会钻自己被窝。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容寂起身,找了一件前两年穿过,如今已不合身的衣服,丢在那狐狸身上:“你再过来,我把你丢出去。”
“…嗷。”好吧。
古遥扒拉一下盖住脸的衣服,从中钻出一个头来,变了个姿势,裹着这件依旧带着一丝药味的睡去。
在这样的隆冬,有衣服穿和没衣服穿是两个温度。哪怕在自己还没落到这个下场的时候,无惧寒冷,他还是喜欢睡在温暖柔软的被窝。
现在只有蒲团给他。
还加上了衣服。
比前几天睡柴房的待遇要好一些了,他还算知足,后半夜也没有去骚扰少年。
不过一到早上,他醒来的早,便悄无声息地爬过去,刚跳上床,还没钻被窝,就被一只手给提起来。
古遥无辜地看着少年忽然睁开、有些不耐的双目。
下一秒,窗户打开,古遥被他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