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顾北和马三儿又去了附近的大众浴池。
现在的人有钱了,开始追求享受,洗澡都愿意去各种会馆,吃喝玩一条龙服务。
可是,像顾北和马三儿还是更喜欢大众浴池。
干不干净,卫不卫生的不在乎,要的就是那种氛围。
大池子里泡上一会儿,找个搓澡师傅结结实实的搓上一回,然后要上一壶酽茶,一盘子心里美,往床上一歪,别提多舒坦了。
“我现在是真怕回家,你说说都什么岁数了,那还有那么大的瘾头。”
马三儿这话,男人都懂,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实在是折腾不起。
以前折腾一回,转天屁事没有,现在来一回,第二天两条腿都哆嗦。
马三儿比顾北还大着好几岁呢。
看看那身材,肚子都连成一块儿了。
这是走过来的,还有好些人已经不在了,一场架下来,输的丢命,赢的挨枪子,算是殊途同归。
“小兔崽子,消停点儿。”
马三儿叹了口气:“回头记着找我,我现在就住以前的大院儿,你北哥的爹妈也住那儿。”
马三儿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冯老九等人侃大山。
又待了一会儿,顾北和马三儿准备起身回家了。
顾北笑了:“没生气,其实……我该挺懂他的。”
虽然认不出来了,但是看得出,冯老九这些年过的并不如意。
“知道!”
“不过去打个招呼”
接着有人弹起了吉他。
“放心吧,早就没来往了,都这个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啊!”
顾北看着对方笑了:“冯老九。”
“三哥,还得再叮嘱你一句,有些事千万注意。”
不像顾北,他的家庭地位一直很稳定。
“图他们没事干,图他们爹妈有钱。”
“算了,多少年没见了,也没什么好聊的。”
顾北看着冯老九,原主记忆当中的形象已经非常模糊了。
顾北是有出息的,那么他自然就是没出息的了。
“三哥,我真没有,就是……活的实在憋屈。”
“哪来的小王八犊子,都给你们枪毙了。”
老大爷们骂的越凶,冯老九那帮人唱的越大声。
最后一阵大笑,化解了干戈。
追着顾北出来,顾北已经穿好衣服了。
“北哥,还真是您啊!”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冯老九笑了:“北哥,就我这样的,谁跟我啊!”
顾北好奇的看了一眼,刚才就觉得这人的声音听着耳熟。
当年因为打架伤了人,正赶上严打,被判了五年,出来之后,也没有个正式工作,爹妈催着结婚,可谁跟他啊!
马三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跟你们说啊!都这个岁数了,消停点吧,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旁边这时候又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你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几个最有名的,都是马三儿的座上宾。
既然认出来了,顾北也就不急着走了。
俩人正闲聊着,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利民现在不光供应着蔬菜,肉蛋奶的业务也没落下,在内蒙和宁夏有好几个牧场,专门养羊。
这大概就是老炮儿的常态了。
八十年代,听人说因为打架,曾被抓蹲过几年大牢,再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人了。
那个时候,在大街上经常能看到一帮年轻人,戴着蛤蟆镜,穿着喇叭裤,背着吉他,骑着自行车,成帮结伙的呼啸而过。
抢生意的更加常见,别看国家多次整治,但依然还是有人会铤而走险。
“哟,九哥,这可不像您说的话。”
冯老九也认识马三儿,当初都帮过他。
为了保住自家的利益,有的时候,争斗也是在所难免。
年轻的时候,马三儿的媳妇儿在他面前一直低眉顺眼的,因为当初结婚的时候,闹过一出,后来被马三儿收拾过,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当初的那帮年轻人,如今也都成了老帮菜。
冯老九一愣,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忙道:“北哥,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人家主动打招呼,顾北也不能假装没听见。
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听到的都是些很熟悉的事。
“行啊!多弄几只,我留着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