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下,淹没了记无双的表情,她咬紧了嘴唇,手上没有一丁点的保留,用尽全身法力支撑着这水越来越高、水压越来越大、水冲击力越来越大的堤坝,她的唇角鲜血不断地流出。
岸边的白琬璎,缓缓抬起头,大雨落在了她的脸上,和她的眼泪汇聚在一起,这场雨太大了,这堤坝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记无双一个人也是支撑不住的,难道是真的天要降灾吗。
“魔兵何在!”
大雨中的记无双嘶吼出声,她的牙已经被血染红了,她咬着嘴唇,发出指令,呼唤着魔境的魔兵。
魔兵早就在这四周等候了,玄湮与天帝而斗,他们帮不上什么忙,记无双发出了指令,这些魔兵都从山林里冒了出来。记无双朝着他们看了一眼,不用等着记无双说话,靠着河流最近的魔兵已经跳了进去,无数魔兵前仆后继跳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堤坝边密密麻麻全是魔物,一个个双手举起,用力撑着堤坝,远远看去,已然将这个堤坝染成了黑色,赤龙鞭和红蝶形成了一条条红痕,就镶嵌在这漆黑的翻着无数魔烟的堤坝上。
上游的水已经没过了堤坝,红色的屏障从堤坝上方蔓延而去,无数魔兵释放的黑色魔烟弥散在这红色的屏障里。那面是碧绿的河水,这面映射出来的,是记无双咬紧牙关,倔强又夹杂着痛苦的脸。
白琬璎抱着断掉的树干,半跪在岸边,她看着湍急的河流,看着努力支撑着的记无双,看着密密麻麻的魔兵,又抬起头,看向了不时砸下来的神光,那些让山峰崩塌的神光,在白琬璎的眼里是那样的刺眼。
她的心情无比复杂,从来没有这样复杂过,比她看到自己前世的影像还要复杂难以明说…………
“白琬璎!”
一声熟悉的呼唤声从后面传来,白琬璎猛然转头看了过去,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清来人正是叶予尘,而在叶予尘后面的,则是早就驻扎在白灵山、离着这边最近的沈玉之和姚金花等人。
叶予尘看到白琬璎的信号就朝着魔境这边疾驰而来,天上的乌云,奇怪的爆裂声,都让叶予尘感觉有大事发生,他还没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边山脉的崩塌,无数树干折断,已经有水蔓延到了他的路上,他一道这边就看到了几乎是筋疲力尽倒在地上的白琬璎。
叶予尘上前几步扶住了白琬璎,白琬璎这才没有倒下,她看到来的人是叶予尘,眼泪明明还在留着,可是嘴角已经咧开笑了出来,她抓住了叶予尘的手,嘴唇颤抖着。
“你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是你来了。”
叶予尘一边扶着她,一边抬头看过去,他看到了那在神光中纠缠的黑色巨蛇,他知道那是玄湮,但是乌云满布的天空中,只是有神光乍现,却看不清到底是何处神明,突然一道神光砸在了旁边,山石粉碎,地面都出现了一道口子,叶予尘的眉头紧紧皱着,却看着那神,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我只能说,是魔子利用魔眼蛊惑了天帝…………”
“无双!”
白琬璎还在说着,叶予尘只是转头一瞥,就看到了在湍急的河流之上苦苦挣扎的记无双,他一下子听不进任何话去了,猛然站了起来。来魔境之前,他想象过无数次见到记无双的样子,想象过魔境发生了大事,她会对自己刀剑相向,唯独没有想过,他这会儿正努力撑起这座即将决堤的大坝,堤坝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魔族,无数的魔烟翻滚而起,撑住了堤坝,阻挡住了崩腾而下的湍急流水。
叶予尘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是心疼的,嘴角却莫名溢出一抹笑容,一直以为,他就想要找到他和记无双,仙门和魔族能够共存的方法,也许现在他找到了方向。他没有任何停留,拔出玉青长剑,这就要去助她,可是他的手被白琬璎抓住了。
白琬璎往记无双的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又坚定地看向了叶予尘。
“你听我说,在这半空和魔子玄湮缠斗的是神族天帝,首先我不知道天帝怎么会来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但是天帝现下已经失去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这连绵的山脉的崩塌,不是魔境的错…………或者不只是魔境的错,你现下要帮助魔子控制住天帝,不然天帝失控,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错事来,那时候,我们仙门也好,神族也好,才是大祸临头!”
叶予尘皱着眉头,他有些消化不了这巨量的信息,他抬眸看了一眼那神光中艰难抵抗的黑色巨蛇,又看向了记无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白琬璎的脸上。
“你受伤了?”
“对。”
“那记无双怎么办?”
“还有他们,我会让他们去帮记无双的,现下法术最高强的只有你,你要去解决这个最大的问题!”白琬璎说着往后看了一眼,沈玉之和姚金花已经带着来到了这边,他们眉头紧皱着,对这发生的一切有些不解。
叶予尘却来不及再多想,他往记无双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要护好她。”
“我会的!”白琬璎的眼神之中尽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