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退路了。
他不是没有恶向?胆边生,想要将?这个夫人解决掉。
可是……她早上手里拿了平板,能和外界联系沟通了。
而且她家里,据说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动不起?。
因此刘虎看着霍玉兰,一低头就给她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
“咚”地一声说:“夫人以后想去哪就去哪,监控……监控我有认识的同学会弄。”
霍玉兰把狗笼子关上,亲自?低头去扶刘虎。
她那?么温柔,柔软,一靠近甚至香风浮动。
但是她手上带着抓过鲜肉的干涸血液,狰狞得像是外突的血管,蔓延过她白皙的手背,像是恶煞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厉鬼。
刘虎被大太阳晒着,却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霍玉兰亲自?给他抹了一把汗,抹了他一脸的血。
刘虎哆哆嗦嗦地看着霍玉兰。
霍玉兰说:“我都说了,我不是心疼你们拿的那?几块钱,只是生活上有些不方便的地方,还希望你们能帮忙。”
“一定一定!”
“你说什么事情,我们都做,都做!你别……别报警,我们可以想办法把那?些钱都还回来!”地上的刘亚东几乎是吼道。
霍玉兰却摇头:“不用,你们以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真要是专业的团队来管理别墅,坑的钱只会更多?。”
“干这行的就这样?,没有利润谁愿意撅着屁股给人服务”
霍玉兰说:“有钱人不太可能一辈子有钱,但是世上的有钱人很多?的。”
“能做到让主家觉得值,那?算什么偷钱他们不太在乎你们在这中间赚的那?几块。”
“我可以教你们怎么让主家觉得值,哪里的东西利润高,但是东西看着更高端。表面功夫什么的做好了,以后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不住你们的错处。”
“不过你们……嗯,以后给我行些方便,我们和平共处嘛。”
刘虎和刘亚东一个刚出?社会没多?久,一个自?工作起?就是个装卸工,被霍玉兰几句话收买不说,没多?久还给她送来了个详细的账本。
这就是切实的罪证了,但是霍玉兰真的没打算举报,这行本来就这样?的。
奢侈品走?的也都是这个风格,实际能有几块钱成本买的是个舒心高兴有面子。
但她拿着“罪证”就是捏着这些人的命。
霍玉兰还真给他们推荐了几个比较“高端”,但是走?行话成本会压到很低的地方。
几个人感激涕零,而且这院子里大部分的人都是刘虎提供的工作,没几个手上是真的很干净的。
一下午的使劲,牧引风的别墅除了后面牧引风从马厂直接
弄回来养马的几个人,剩下的都已经“倒戈”,成了霍玉兰的人。
包括两个阿姨来送下午茶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
她们都已经领教了夫人的真手段。
她俩买菜便宜的地方,还是前几天夫人告诉她们的,难道是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下套了吗
细思极恐。
而霍玉兰好几个小时没有给牧引风发消息,就是在处理这些事。
在偷他的“家”。
系统见证了全程,在她终于回到屋子,躺在被动过手脚的监控底下的时候,才幽幽开?口:“所?以你要平板,是为了‘展现’你和外界能联系,让他们害怕你报警”
霍玉兰翻了个身?,看着夕阳染红半边天,晃荡着双腿说:“你说什么呢,我是为了和我老公说话。”
系统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宿主不跑了。
接下来男主角根本不可能囚禁她,谁囚禁谁还说不定呢。
系统不禁开?始替牧引风担心起?来。
而牧引风浑不知被“偷家”,此刻还在担心霍玉兰。
他的别墅之所?以不找专业团队管理,是厌倦极了牧元蔓那?时候的“统治”。
和那?些只听牧元蔓的吩咐,对他施行面带微笑压迫的漫长过往。
他们会重复一件事,软强迫牧引风听牧元蔓的话。
可是他没料到,自?己找的这“二把刀”团队,这么轻易就变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他开?完会在老板椅里面坐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地打开?了监控。
然后看到了那?个躺在监控服盖着,一直一动不动。
牧引风盯着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一会打开?手机,一会儿又?放下,画面里的小人始终没有动。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
一直到天色黑下来,牧引风也没有打电话。
他一直都在审视自?己,认真地问自?己,他为什么要打电话
被咬了难道不是活该吗
他应该痛快。
那?是一个背叛他的人,她自?作自?受。
可是被狗咬之后多?久打狂犬疫苗最?合适
那?些斗狗之前被滥用过药物,会不会携带其他的病饲养员呢!
她……应该出?不去别墅。
牧引风专门交代?过别墅的那?群人,绝不可以让她出?去。
那?她怎么办
硬挺着吗
牧引风早退了。
震惊了整个办公室的人。
莫宁刚因为仗着年限长玩忽职守被罚了季度奖金,现在不敢乱说话,但是看着牧引风面色阴沉,整个人却略显焦灼的样?子,终是忍不住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牧引风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莫宁的话。
靠着座椅显得有些脆弱,头发被他自?己揉得散落了几缕,他的头发很长了,前面的就快要到下巴。
“头发好久没有修理了,明天晚上叫人到家里修剪一下吧”莫宁问。
牧引风这才“嗯”了一声。
莫宁一路压着限速,用最?快速度把牧引风送到了半山别墅。
到了门口拿下牧引风的轮椅时,牧引风开?口道:“你在这里等一下,等会可能要用车,我怕别墅里的司机开?车不稳。”
莫宁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没有问具体怎么了,因为牧引风看上去要爆发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了。
牧引风一路上操纵着电动轮椅回来,并?没有发现他的别墅和往天有什么不同。
保安依旧尽职尽责地巡逻,见他也一样?打招呼,只是到了主楼门口,发现整栋楼都黑漆漆的。
牧引风没看到在门口迎接的他的小管家,问桃阿姨:“刘虎呢”
“刘虎……吃坏了肚子,在后面卫生间里面出?不来了。”桃阿姨撒谎不脸红,看着牧引风依旧和平时一样?。
她身?后的宋阿姨,眼神有点躲躲闪闪的,揪着桃阿姨的后腰一圈肉,一直在掐,但是门灯
牧引风本想再问一句“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想到那?个监控里一下午都没有动的小人,还有门口等着的莫宁,就抿住唇直接进去了。
客厅里有饭菜香气,但是牧引风半刻都没有停留,直接上了电梯。
他在电梯里面,也察觉了自?己这样?过于急切。
看着轿厢里面的自?己,对自?己说“等会无论她被咬什么样?子,至少要嘲讽两句。”。
他不是关心她,他只是想到那?些斗狗撕扯得自?己肚破肠流是为了讨口吃的死去的样?子,加上现在慕方懿被他给囚禁着,和那?些被关起?来的斗狗又?有什么两样?。
她上午还在努力地“摇尾巴”讨好他。
牧引风只是……物伤其类罢了。
于是他一路上楼,开?电梯,操纵轮椅到了霍玉兰的门口。
殊不知楼下宋阿姨跟桃阿姨咬耳朵:“果然夫人说的是真的,她就算出?轨老板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一回来就会找她,今晚还要带她出?去玩……”
“之前关起?来,都是小夫妻间闹着玩的。哎。”桃阿姨也啧啧。
而牧引风礼貌敲门,根本没人应。
他“笃笃笃,笃笃笃……”敲了半天,手指都疼了。
最?后调出?监控一看,屋子里没开?灯,那?个黑乎乎的小人化为一个小点,还在那?里。
牧引风一时间脑中闪过的都是那?些血淋淋的斗狗尸体。
他咬了咬牙,直接用轮椅撞开?了门冲进去。
然后快速到了那?沙发边上,焦急地探头一看,正想说:“你怎么样?!”
却发现沙发上根本没有人。
牧引风表情一空,他半长的头发都垂落下来,面上的惶急,唇色的艳红,左顾右盼,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误入玫瑰园的小王子。
玫瑰带刺荆棘化为轮椅,阻拦了他的去路,禁锢了他的双腿。
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花丛之中同化掉。
霍玉兰躲在厨房里透过拉门看着外面焦急的人影的时候想:那?他一定会变成开?得最?浅淡,却最?娇嫩的那?一朵粉玫瑰。
牧引风找不到人,又?去了卧室。
卧室也没有,就控制轮椅又?去了卫生间。
最?后找遍了整间屋子,甚至去了厨房,却因为后脑勺没有长眼睛,不知道霍玉兰已经光着脚,跟在他身?后好半晌了。
牧引风意识到他要找的人在他开?门前还在屋子里监控中,开?门后就不见了之后,猛地回头看到了开?着的三?楼窗户。
他表情剧烈地一变,抬手就要按轮椅的扶手按钮。
殊不知这一瞬间,他想过了太多?惨烈的画面。
这些画面……是他曾经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己母亲日复一日的囚禁下,在画纸上血淋淋铸就。
他因家人被威胁不能自?行了结,心却已经从楼上一跃而下了千万次,给自?己创造了无数种死去的姿态。
那?也是牧引风多?年难以消弭的梦魇。
这一刻宛如噩梦降临。
他终于变成了牧元蔓,不,他比牧元蔓更过分,将?人囚禁而死。
牧引风晚上的药还没吃,脑子嗡地一声,冷汗浸透了整片后背。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按上轮椅上按钮的那?一刻,霍玉兰终于感觉差不多?了,一下子按在他肩膀上。
牧引风整个人因为霍玉兰的这一下,险些从轮椅上蹦起?来。
霍玉兰另一手状似不经意地压上他的手腕,没有让他召唤人过来。
“这位美丽的白发王子……”霍玉兰倾身?,几乎是从背后虚虚地搂着牧引风的肩背,绕到他侧脸说:“你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