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回去了。”
鸳鸯给老太太掖了掖了被角,“说是他的雕版还有好多没做。”说到这里,她尽量堆上了笑,“老太太,您这里没大碍,要不然老爷也顾不得他的雕版活儿。”
贾母:“……”
很生气,但……似乎又很有理。
儿子是个蠢的,但孝心方面没问题。
想到儿子这几天两头跑,沈氏那边才好一点,听到她说家里的府医可能不太好,就马上张罗给请太医,还请了相熟的王太医,贾母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肯定是她没大病,儿子才屁股一扭就走了。
“赦儿的雕版是不是很难?我怎么看他手上都有伤?”
贾母又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邢氏。
“那伤不是做雕版弄的。”
邢氏只能道:“是这几天打架弄的。”
老爷刚开始雕东西的时候,确实常常受伤,但是如今的雕版是木头的,木头比石头好弄多了,而且迎春还给做了好些个指套,如今根本就不可能受伤。
“……那你也看着点,他年纪也不小了。”
贾母被憋了一下,再次谴责之后,生怕这个不会说话的蠢妇再堵她,迅速转移话题,“对了,玥儿得封县主时,你也在场,是不是封了之后,沈氏就好些了?”
“好像是呢。”
邢氏收到鸳鸯的眼神示意,忙忙点头,“大嫂子当时很不好了,要不然我们也不能全在那里。”
听到那边让孩子们过去,可把他们吓着了。
所以就全都过去了。
只是大嫂当时就剩几口气了,他们没敢进去,让她消耗。
邢氏和贾赦一样,怕这个家没了大嫂。
妯娌三个,她只服大嫂。
大嫂也从来没对她用过什么心机,更不曾看不起她。
从宫里得了什么,往这边府里送的时候,也必有她的一份。
比起王氏,那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昨儿大嫂不好,她太担心了,都求老天把王氏的寿给大嫂渡一点。
好在老天有眼。
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连夜封玥儿为县主,给大嫂冲喜。
这事吧,往皇上皇后那里说,可能更好。
“嗯,沈氏是个有福的,玥儿也是个有福的。”
老太太看大媳妇的目光,难得温和了些,“对了,不是说玥儿当时也有些发烧吗?今天可好了?”
“好了好了。”
邢氏笑,“珍儿和蓉哥儿瞎折腾,昨儿我们已经说过他们了。”
她难得能行使婶子的威风,可把他们好好说了一顿。
就是尤氏在旁,也老老实实的听着呢。
“那就好!”
贾母自觉身体没啥大事了,闭上眼睛道:“折腾了一夜,我没睡好,你们想来也没睡好,都去歇歇吧!”
“诶”
难得婆婆能体贴,邢氏哪能不应?
“那您好生歇会儿,晚间我再来看您。”
晚上她还得过来伺候饭。
邢氏原先特别羡慕老太太,觉着自己老了,也让媳妇这样伺候。
正好出出她被王氏欺负的气。
但如今嘛……
她觉得她还是跟东府大嫂学的好。
媳妇虽然也姓王,但如今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迎春,都是极好的。
昨儿凤丫头也在那边府里陪了一夜,现在不在,也是因为玥儿得封县主,大嫂又好了,族老们把她叫去,商量虽在孝期,但这天大的喜事,无论如何也要在自家办几桌,自家人热闹一下,冲一冲金人带来的晦气。
“晚上我也不用你来了。”
老太太暂时不想见她。
这个媳妇不会说话,看着她,吃饭都会少些胃口。
“你去东府看看凤丫头她们,你嫂子生病,尤氏又有了身孕,虽在孝期,但玥儿得封县主是大喜事,哪怕只自家人热闹呢,也要搞的好看一点。”
“诶,媳妇听您的。”
邢氏现在就爱到东府去。
所以走的时候,满面笑容。
此时,一碗羊肉面下肚的贾政和王氏,却都没了来时的兴头。
皇上居然连夜封了贾玥那个小崽子为县主?
哼
这是怕沈氏熬不过去,给她冲喜吧?
没听到宁国府挂白,贾政和王氏都怀疑是冲成功了。
他们二房如今连个官都没有,能跟深得皇上皇后青眼的沈氏斗吗?
王氏想呕血。
皇上皇后凭什么对沈氏另眼相待?
不就是还库银吗?
当时他们西府也还了呀?
凭什么所有功劳如今都给了沈氏那个妖妇?
王氏现在只觉她是妖妇。
不行,她还得去找那个癞头和尚。
他既然能算出她家的情况,那肯定有法子再给他们转回点。
“老爷,还去那边吗?”
王氏不想去了。
她被赶出那个家门,祭祖家宴啥的也都不叫她,她要是回去,被人看到,还不知道会被笑话成什么样了。
“……不去了。”
贾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去粮铺买点米,我们就回吧!”
开春种地,他和王氏都不会,肯定要请人的。
请人干活不得给人弄口饭?
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贾政如今最不想的就是饿肚子。
没了曾经的山珍海味,粗茶淡饭若是都不得,那活着还有啥意思?
“早上没赶上村里的牛车,如今可得跟上。”
要不然,他是背不动米的。
两个人带了希望而来,收获满满失望而回。
……
御书房,下了朝,皇帝正苦命的批各地奏章。
“皇上”
匆匆进来的刘安满是高兴的语气,让皇帝倏然抬头,“什么事?”
“大喜啊,第二艘装了四百万两银子的船已经到了。”
什么?
皇帝果然大喜,“是昨儿的海东青出力了?”
“是!”
刘安笑,“我们的人监测到,那海东青往海上去的,跟以前走的路不一样。”
那些人是怕沈夫人去世,他们也不能得好,才急急马上调银的。
要不然……
肯定还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