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忱没有妈妈,他匮乏于类似的情景,虞商商便做这个恶人。
她经历过同样的剧情,把姜砚迟伤得很深。
时至今日,虞商商最是清楚不过,分明没有情感,还牵扯着藕断丝连的痛苦。
若是没有情感,最好断个痛快。
省的白忱受尽伤害。
贺清序犹豫半天,眼神飘忽闪烁其词:“商商,妈妈讨厌同性恋。”
说的是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但也足够了。
足够证明在贺清序心里,对他态度恶劣的妈妈比白忱还要重要。
他选择的,不是白忱。
从始至终。
程枝意再也忍不了他含糊其辞的话,唰一下起身,怒气冲冲走上去,指着贺清序的鼻子怒喝:“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假惺惺过来装好人,你现在就给我滚,白忱不想见到你!”
贺清序惊弓之鸟后退几步,眼里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握住保温饭盒的手攥得死紧,嗫嚅着,声音干涸嘶哑:“医生说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想尽我所需做点事情,至少……”
吱呀——
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半扇空间,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走出来,郑重问:“谁是病人家属?”
程枝意连忙回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走到医生身边,焦急问道:“他没有家属,我是他朋友,白忱怎么样!”
贺清序立刻打起精神,目光炯炯看向医生。
到现在为止,依照白忱的病情,从医生口中只能听见两种结果。
醒来,或者死亡。
手抬起到空中想捂住耳朵,不敢听接下来的话,生怕结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医生的话没有因为他心灵脆弱而有所减慢,沉着冷静说道:“病人已经醒了,但头部受到严重撞击,造成间歇性失忆,目前需要静养,探望的时候最好一个个进去,避免动静过大。”
虞商商拧眉。
失忆?
程枝意哪里顾得上失忆的问题,活着就成,她立即道:“我先去!”
说罢,快速冲进重症监护室,怕声音大对白忱造成骚扰,动作蹑手蹑脚像个小偷一般滑稽。
虞商商留在门外,等程枝意看望完换她去,余光瞥见贺清序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
他表情僵直,死死盯住病房门口泄露出来的一丝光亮。
仿佛他是阴暗下水道里的蛆虫,而那病房便是他的光明,渴望得到进入的资格。
“你听到了,他还活着,并且已经忘记你们之前的事。我承认白忱从前对你确实做过不好的事,他也因此付出代价,如果你还留有怨恨,我替他向你道歉,且替他尽全力补偿你。”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虞商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反派的视角,拆散别人的姻缘。
当她那天在游乐园比白忱的介绍先一步认识贺清序时,命中注定她会帮助弱势的一方,帮贺清序逃离苦海。
没想到蝴蝶效应,有一天居然会害了白忱。
她有愧,遂神色更加冷漠,“你刚才也说过,你妈妈讨厌同性恋,为免遭到白忱打扰,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说到打扰两个字,似是觉得讽刺,她轻笑出声。
贺清序神色恍惚,愣愣站在原地,听虞商商的审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