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左右看了看姜家的宅子,不免唏嘘。
光是眼前打扫大院的佣人就有十多个,和她的茅草屋形成鲜明对比。
拿起姜砚迟的拐杖走下车,她拢紧破旧补丁外衣,长叹一声:“从前没在一起的决定是对的,我们两家根本不合适,阿迟,你说呢?”
姜砚迟颔首,未置一词。
长辈的事,他们这些小辈无法言语置喙对错。
虞商商来过一次,对这里熟悉得多,扶着奶奶的手臂,眉眼弯弯,温声细语道:“奶奶,我扶您。”
奶奶掩去惆怅,笑着说:“哎,丫头真贴心。”
姜砚迟叫来佣人,问清楚老姜总现在的位置,得知他在花园里晨练,让佣人领路带过去。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你们两个去找先生和夫人,带去花园,说有要事相商。剩下一个带路去花园。”
在姜家,规矩繁杂,姜父难当大任,担不起总裁的位置,无权被叫做姜总,佣人们按照规矩管他叫先生。
姜砚迟只有在正式见面的场合才叫他们爸妈,其余时候当着别人的面,管他们叫先生和夫人。
私下里三人不合。
这是姜家人尽皆知的事,佣人们并不奇怪,纷纷恭敬回答:“是。”
一个佣人把他们带到姜家的后花园。
后花园百花齐放,种植无数种珍稀名贵花朵和草药。
虞商商和姜砚迟搀扶奶奶跟着佣人的脚步走到花园尽头。
尽头有一处大型鲸鱼喷泉。
老姜总依然穿着练武术的白色武服,腰系黑带,精神抖擞地练功,一招一式,一气呵成。
奶奶望着他的背影,一瞬间呼吸错乱,闭了闭眼。
本以为一辈子不复相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隔多年又出现在眼前。
姜砚迟走上前,头微微低垂,公式化叫道:“爷爷。”
老姜总背对他们,扎马步猛喝一声,缓缓收起丹田真气。
他没有回头,信誓旦旦笃定:“我说了,没得到她的准肯,就算你们私底下结婚,从我这也拿不走一分钱。”
不及姜砚迟说话,奶奶重重拄着拐杖,按在地上发出沉闷地碰撞声,言语犀利:“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请我来是何意?”
老姜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回眸。
藏在回忆里的容颜渐渐苍老,岁月磨平了她的棱角,奶奶满头白发,神色清明。
她很健康,活得潇洒。
严厉的老姜总嘴唇哆哆嗦嗦,一时居然说不出话。
虞商商笑眯眯地说:“既然已经将奶奶请过来,她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还请爷爷兑现承诺,应该交给姜砚迟的股份,一分也不要少。”
如果没有她,这些股份便是姜砚迟应得的。
因为她,姜砚迟从而缺少的部分,她要全部还给他。
如果在一起不能给对方带来正面影响,这场恋情无法走到最后。在订婚之前,虞商商想把应该属于姜砚迟的尽数还他。
姜砚迟蹙眉,忍不住加重语气,不悦道:“股份?”
从未听虞商商谈起过。
她和爷爷还谈过股份钱财的事?
虞商商抿嘴,做贼心虚。
他们两个说起话来,那边爷爷和奶奶也说着话。
爷爷眼眶湿润,侧眸四十五度角仰头看天,憋下眼泪,倔强的老头子不肯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脆弱。
爷爷不解问道:“他们两人家世也同我们一样差的多,你凭何认为他们能幸福?”
当时他们分开,一是父母阻拦,二是家庭条件相差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