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羊圈,几头肥羊在里面咩咩地叫。
羊圈前种了一棵梨树,底下拴着一条土狗,顶着一身黄毛吱歪乱喊。
它认得姜砚迟,所以只对虞商商这个不速之客闷头大叫。
虞商商怕这种土狗,闷头躲在姜砚迟身后寻求安全感。
姜砚迟将她推到茅草屋前,狗绳的距离限制,不足以令它够到虞商商。
按着狗的头轻轻拍到地里,姜砚迟淡淡话语中带着威胁:“闭嘴,吵。”
他一发话,狗果然不叫了。
涩涩伸出狗舌头,趁姜砚迟不注意,舔了一下他的手腕。
虞商商立刻断定:“母狗!”
要么是gay狗。
“嗯。”
姜砚迟用旁边木桶里的清水清洗手腕:“老姜总应该与你提起过,在生下我爸爸之后,他们便因为世俗的缘故分离了。”
虞商商点头:“他还说奶奶嫁人了。”
“她所嫁非人,听从父母的命令嫁给隔壁村一个出了三头牛当嫁妆的糙汉。他出的聘礼最多,奶奶相当于被卖出去。前几年还好,后来方知那个汉子迷恋赌博,赌输了之后醉酒,常常把奶奶当牲口一样抽打。”
虞商商陷入沉默。
茅草屋与大门之间牵连一根线当晾衣服的地方,洗的发白的衣服晾在上面。
姜砚迟洗完手腕,从头顶的晾衣线上扯下来一块破了个洞的毛巾擦拭,井然有序说道:“好在老天有眼,不出几年他便死了,奶奶得到自由,一生未再嫁。这个茅草屋是她全部家当与寄托,家里没有电视机,奶奶无聊的时候会去镇上看唯一一个信号充足的投屏电影。”
虞商商听着莫名有点心酸。
年纪很大的老人孤苦伶仃住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山旁边,出个事都没人知道。
因为无聊,每天徒步大老远走到镇子上看电影。
镇子距离茅草屋的路程特别远,虞商商走了一半就觉得累,后半段路是被姜砚迟背过来的,要不然她肯定走不动。
奶奶一把年纪了,为了看电影,找个伴说话,走那么长的路,一天大半时间耗费在路上面。
想想就觉得艰辛。
虞商商忽然觉得自己很罪恶,穿着价值不知几何的高定服装,马丁靴脏了都要重新买一双,对比起奶奶的节俭来,她有愧。
默默低下头:“姜砚迟,这个马丁靴挺新的,洗洗还能穿,不用重新买了。”
姜砚迟神情微停,面部出现一丝诧异的惘然。
很快明白过来,失笑:“想什么呢?我赚钱不就是为了给你花吗?”
有钱不花,还赚了干什么?
“可我……”
虞商商还要再说,被他打断:“行了,去炕上坐着,偏远地方冷,我烧点火,别冻着。”
炕这个词特别遥远,自出生起,虞商商没睡过几次炕,一般都是柔软的大床。
最多的是出去吃饭时酒店的装潢是炕的设计,除此之外几乎没见过炕。
屋里很暗,比屋外还要破败。
墙壁暴露红色砖头墙面,黑漆漆的锅用了很多年,一股陈年破旧味道,但刷的很干净。
虞商商东瞅瞅西瞧瞧,烧火的房间再往里走是一间睡觉的屋子。炕面很矮,不用抬身,一屁股就可以坐下。
炕上有几个烂了一半的梨,烂掉的部分已经被挖去。
墙壁贴着廉价的娃娃墙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