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以她和她男朋友的身份,原本是没资格参与这次寿宴的,许总破格让他们来,就这么敷衍吗?”
“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捡来的石头,这也太寒酸了吧?”
“她当过家家呢?这也太过分了!”
贾深深心中也不停犯嘀咕,崔菱凡一直也没透露自己辗转千里耗费巨资搞到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但许长征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玻璃瓶却好像眼睛都陷进去了,为了百分之百确定,他甚至叫佣人送来了高倍放大镜,透过瓶身仔细观察内中物品的细部。
而后神情错愕的问:“这个莫非是!”
崔菱凡微微点头道:“您的眼光果然还是那么精准,这正是群青。”
此言一出,许安华下意识捂住嘴巴,从小受到多门类艺术熏陶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这有多珍贵,但一旁的许佳豪却有些茫然,收到时代和个人兴趣的限制,他没有这样的经历。
宾客中也有些人在犯嘀咕:
“这不是颜料的名字吗?”
“她送颜料干嘛?”
看到自己的儿子都一脸茫然,许长征解释道:“这确实是颜料,但不是一般人学美术用到的群青颜料,是人类最早使用,色彩最纯,最珍惜的纯蓝色颜料。”
崔菱凡顺着许长征的话讲解道:“它由产自阿富汗的青金石提纯研磨制成,数量稀少,开采不易,提炼费时费力,所以非常珍贵,在人造颜料出现之前,它的单位价格是黄金的五倍。”
“不错!”许长征点点头,“荷兰最伟大的画家维米尔不惜倾家荡产也要追逐的群青,就是这个,最纯正的蓝色颜料,达芬奇只舍得把它用在圣母的衣服上,只有最显赫的贵族才有资格让画师用它为自己画像,不过我还是喜欢维米尔,他不惜倾家荡产,就是为了让画中普通的芸芸众生也能拥有那一抹蓝。”
崔菱凡看着许长征入迷的样子补充说:“中世纪的群青产自阿富汗的青金石提炼,丝绸之路打通后,这种颜料其实也在那时的华夏留下过传说,因为其蓝色浓郁纯正,还能提亮白色,古人称那种矿石为镇海青金石,因为它的蓝令大海都失色了。”
许长征:“这太珍贵了,我这点粗浅的技艺并不配使用它,这样吧,我收下了,代替你保管,等待那位真正超凡脱俗的艺术家让它活起来。”
崔菱凡微笑着说:“您过谦了。”
许长征将目光移向那本破旧的古籍:“姑娘,这又是什么?恕我眼拙,看不出它的来路用途。”
崔菱凡讲解道:“我出生的地方,平遥古城附近的乡村,大多数人以旅游业和食品加工业为生,但也有一小撮手工匠人,坚持着一门古老的传统艺术。”
许长征:“你是指平遥漆器。”
崔菱凡点点头:“没错,但因为战乱,贫穷等诸多因素,非常多工艺技法已经失传,这就是一本记载很多技艺的手册,但不知是何缘故,拥有他的匠人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手艺传给后人,即便在那里的旅游业深入开发,世人都开始追捧漆器工艺品之后。”
许长征沉思道:“若真是失传的技艺,没理由不传下去啊。”
崔菱凡:“我仔细研读过,但自己书读的实在是太少,并不明白里面记载了什么,它在您手里相比能发挥应有的价值。”
听过讲述,许长征翻开第一页,用放大镜仔细对照着逐字逐句阅读,若不是许佳豪从旁提醒,他或许忘了今天是自己的寿宴。
“这里面不仅使用了繁体文字,还夹杂着很多旧时工匠为了保密发明的内部密写文字,普通人别说学习了,根本就认不出写了什么,我也只能勉强看懂几个字,看来得请古汉语学家和文字学家一起翻译才行,非常谢谢你,这已经超出了礼物的范畴,华夏历史上很多灿烂的创造都因为战乱等原因失传了,凭着你的努力,或许我们可以恢复一部分荣光,谢谢你孩子。”
崔菱凡谦虚的说:“这样的宝物在我这种俗人手里毫无价值,只有在您这才能发挥原本的价值,它只是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讲到这里,许长征站起身,对着崔菱凡一鞠躬,吓得她不知所措。
“孩子,谢谢你了,你为保护华夏传统文化贡献了一份力量,我会尽快组织力量恢复书中的内容,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它到底有多灿烂。”
不多时,一场家宴式的简单生日宴落下帷幕,许长征在寿宴结束后立刻返回书房研读崔菱凡赠送的古籍。
她也凭此赚足了眼球,那些原本对她有些轻视的富商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他们看不上的女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