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她的道歉有什么用呢。
桑晴,你没有心的。
都是他的错。
看着一脸毫无动容迹象的桑晴,风渊心尖都疼的麻木了。
本来....他们不会这样的。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桑晴。
我会离开兽王城....”
“再抱我一次吧。”最后一次。
“求你了!”
他只想让桑晴像抱她伴侣那样,温柔的抱他一次。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隔着玻璃看她安抚她伴侣时,是有多么羡慕。
风渊庞大的身形忽然颓废的跪了下去,好似身上的骨头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沉重。
“风渊...”桑晴伸手想要去扶他。
但是抱他,她做不到。
“你别样。”桑晴抓着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你这样是想干嘛?你先起来再说。”
抓着桑晴的手,眼中氤氲一片,风渊的神色格外柔和,声音中的祈求更是带着无尽的凄凉之意,“桑晴,抱抱我吧,我用兽神起誓,再也...再也不会缠着你。”
“风渊,别这样。”她做不到啊。
桑晴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周身缭绕的孤寂,微微摇头。
风渊笑了,又哭又笑,心底说不出的痛苦。
一抹温暖从掌心传来,他看着桑晴白嫩的小手,嘴角缓缓咧开,任凭泪珠落下,“桑晴....”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桑晴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风渊伸手在怀里不知道掏出了一把什么粉末,猛地撒向她。
“咳咳...”桑晴躲闪不及,被粉末沾染,呛咳起来,一把推开风渊就要起身往外走。
该死!
“系.....”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风渊接住她倒下的身躯,眼底闪过一抹猩红的暗芒,冰冷的薄唇落在她额头,留恋的吻了吻,“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对不起,桑晴!”
不要忘记他。
温暖的屋子里,感觉睡了很久的桑晴从柔软的兽皮上醒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一凛。
风渊...
她立马坐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
松了一口气,忽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窜进鼻尖。
她扭头看去。
风渊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她身边,嘴角含笑,面目惨白,唇上已然失了正常的颜色。
桑晴察觉一丝不对劲,叫了他一声,“风渊?”
他...
没有任何反应。
桑晴咬着嘴角,小手有些颤抖的伸到他面前,想要试探他的呼吸。
可是没有。
没有呼吸了。
他的脸庞都已经变得冰冷。
“风渊!!”
掀开他身上盖着的兽皮,蜿蜒的鲜血尚未凝固,却早已冷却。
在他胳膊上,数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往外渗着血。
鲜血流淌,将他的衣物浸透,然而这条伤痕累累的胳膊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另一端,在她手上。
“风渊!!”
极具冲击感的画面让桑晴心神恍惚,惊叫一声,赶紧帮他按住流血的伤口处。
怎么会这样?
桑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
巫医院。
一墙之隔,苏然和池御正在抢救一息尚存的风渊。
桑晴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黯然。
“2333,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会有记忆呢。”
一想到因为她的差池险些让一个兽丧命,她的内心就十分不安。
三年多过去了,如无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风渊有什么交集。
可现在...
【系统出品的丹药不会有错,除非他的主观意识超越了丹药的效果。】
“什么意思?”
【就是他根本不想忘记你。】
那倒未必,她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们之前也堪堪几面之交而已。
桑晴否认。
【宿主你想,系统的丹药什么时候出现过问题。】
2333十分肯定的保证道。
总之,问题不会出在丹药上。
桑晴拧眉,一脸苦恼。
那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眼下风渊没死,今后可怎么办啊?
难不成再喂他一颗失忆丹?那万一还是没用呢?
“晴晴!!”飒羽接到消息后就赶紧过来找她。
看她蔫头耷脑的样子,他心中一紧,连忙走过去将她抱住。
“没事的,晴晴。”
“你怎么来了?”桑晴感受着他温暖的身躯,微微一笑,意外道。
“池御给我说了。”飒羽抚摸着她脸颊,在她身边坐下,“风渊不是在森林里吗?怎么会出现在兽王城?”
飒羽知道风渊是谁,因为以前他了解自家伴侣的时候,听她提起过曾经有三个结契的雄性。
风渊就是其中之一。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桑晴摇头,被他抱着,“我也不清楚。”
“所以,他就是那个在我们家外面偷窥的兽?”飒羽拧眉,轻抚自家伴侣的背脊,脸色不解。
桑晴点头,眼中微光闪烁,“是的。”
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事儿上做错了。
可是....
感受着飒羽强劲有力的心跳,桑晴握着他的手,把自己此时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谁知,她一抬眸就看到飒羽惊恐的眼神。
“怎么了?”
她急忙询问。
飒羽眼睛瞬间就红了,神情委屈,“晴晴,是不是以后我不听话,你也会这样对我?”
他的手禁锢着桑晴的肩膀,声音都泛着酸涩和痛苦。
桑晴少有见到他这副模样。
“怎么会呢?你是我伴侣,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桑晴额角青筋直跳,亲亲他的脸,安慰道。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风渊这件事啊。
飒羽偏头,避开她温柔的视线,眼神紧张,“万一...”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尖都痛完了。
不可以。
他要是忘了晴晴,他会死掉的。
“晴晴,你保证,你保证不会在我身上用这种药,我害怕。”飒羽眼神惶恐,祈求的盯着她,眼中泛着点点水光。
桑晴赶忙点头,握紧他的手,“好好好,我保证,我保证,你相信我。”
现在的他们对她而言,就像是家人般的存在,她怎么可能会对他们这样做呢。
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飒羽内心仍旧惆怅,脸上情绪外露,紧紧贴着她。
桑晴抚摸着他紧实的手臂,小声安抚着,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池御走出来。
看着相依偎的两兽,他倒是没有说什么,伴侣抱伴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不是其他兽就行。
桑晴看着他手上沾染的鲜血,连忙站起来。
带着池御洗了手,又劝好飒羽后,桑晴走进病房。
风渊被救了回来,只是并未第一时间清醒。
坐在风渊身边,看着他脸上的伤痕,那张已经有些陌生的脸庞,桑晴垂眸。
窗外,风雪飘摇。
床上躺着的兽体型庞大,也并不消瘦,那遒劲健壮的肌肉看的兽面红耳赤,凌厉的线条因为他的沉睡变得柔和放松。
胳膊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宽厚的大掌紧紧握住,就如同他紧皱的眉头。
即使是沉睡,他也有些不安,眉头紧锁。
不多时,脸上竟然冒出了汗水来。
瞧着他不停转动的眼珠子,紧绷的面容,像是在睡梦中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有些焦躁。
桑晴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只是看着他狰狞的面容....她心中有些奇怪。
三年多没有见过他,如今一见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她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听着不太平缓的呼吸,桑晴叹了口气,拿出一颗丹药,喂到他嘴边。
“又要让我忘记你吗?”嘶哑的声音响起,桑晴的手被用力抓住,一双无神的眼睛撞过来,她手一抖。
“不是...”
风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嘲讽道,“要是不想让我见到你,你就不该救我。”
他还不如死在她面前呢。
“我.....”桑晴嘴角刚动,又被风渊打断。
“不用多说,反正你永远都是这样。”
罢了。
只要是她所期望的,他可以成全她。
反正他也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
随即,他夺过桑晴手中的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你走吧。”
风渊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桑晴表情怪异。
话都让你一个兽说了,她说什么?
桑晴看着脸色格外苍白的雄性,声音中带着费解的情绪,“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你阿父阿母怎么办?你的同伴族人们会怎么想?”
他可是天狼部落最强大的勇士,要是他去见了兽神,他的族人们就不会伤心吗?
就为了她?
太荒谬了。
真的就这么难以放下吗?
连自杀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他们只会觉得我无能,连自己喜欢的雌性都追求不到,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风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才沙哑的开口道。
蜷缩状态下,他听见了自己迟缓的心跳声,那样没劲。
桑晴深吸一口气,算了,不想跟他多说。
来气。
没跟他计较他绑架的罪名就不错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一滴眼泪从风渊的眼角滚落。
桑晴,你救我做什么?
早知道,就应该让她多睡一会儿的。
这样他就能死的彻底,让她永远的记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