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蹲下来打量他,似乎为他极强的求生意志感到惊讶,随后像是承诺一般,稚嫩的嗓音带着莫名让人信服的神奇力量。
她说:“你会站起来的。”
…………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天都暗下来了。
喝完酒不算,裴忱非要开车载她去兜风,去他经常赛车的地方,油门踩到极限,车子飞一般地呼啸而过,风大到让人睁不开眼睛,五官被吹到变形。
还是拂鸢心理素质强大,换成一般人估计魂都吓飞了。
谁让他心情不好,拂鸢也没拒绝,权当让他开心了。
好在这个地方道路环境是全封闭的,他怎么疯也没事。
大多时候她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对亲近的朋友也愿意宠着纵着。
结束以后,裴忱要开车送她回九庭,被拂鸢严肃拒绝了。
“刚刚还没开过瘾啊,自己喝酒了心里没点数,等会儿被交警抓到你就老实了。”
裴忱只得作罢。
晏琰的电话适时打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拂鸢告诉他可以来接女朋友回家了,那头低笑一声说马上到。
这边开车过来十五分钟都不要,拂鸢看看时间差不多,就站在外面等他。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
拂鸢站在路灯下,眼底映着暖黄色的光,一时恍惚,面前就出现个人。
那人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在夜晚尤为醒目,温柔忧郁的眸子让人看了不自觉地心生怜惜,五官是介于刚柔之间的美丽妖冶,似蛊惑人心的罂粟,诱人心甘情愿的靠近,沉沦,最后坠入地狱。
他似乎格外喜欢白色,初见时便是如此。
季棠。
不……
“寂羽。”她看着他,齿间缓缓研磨出这两个字。
马路对面静静注视她的男人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伪装出来的那种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笑意渐渐蔓延到眼底。
他很开心的样子,似乎终于被她记起:“小花儿,认出我来了啊。”
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停在她几步之遥的距离,而后在女孩眼底浮现出熟悉的厌恶警惕时停了下来。
“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他轻叹了一声,语气有些怅然若失,“你忘了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
指的是他改头换面费尽心机接近自己,只为伤害她最爱的人吗?
拂鸢定定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只笑不达眼底,冷得彻骨:“你怎么还不死?”
闻言,男人神色无奈,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扶光都还好好活着,我怎么舍得比他先死啊。”
终于,他在离她不足一米的距离缓缓站定,那双忧郁又仿佛饱含着无尽悲伤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
“小花儿。”他嗓音轻得像是气音,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这一世我可以不动他,只要你来我身边——”
拂鸢微微眯起眸子,下一刻,男人靠近的手像是触了电似的,微微震颤,而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击落。
拂鸢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肩膀倏然一沉,慵懒中带着几分阴戾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肩上的那只手随之微微用力,将她整个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