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大约是心情好,又刻意在纵容。
穆晴说什么,丰天澜便应什么。
丰天澜抱着她,在一片灯火明灭的天河边,缓慢地顺着水流的方向行走。
穆晴看着河景,忽然道:
“小师叔,你想好怎么和师父交代了吗?”
丰天澜摇了摇头,说道:
“打一架估计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原本还在计划着讨好秦淮一下,然后如实相告。可看昨日秦淮对那西海鲛人的反应,丰天澜就意识到,这事多半是没法善了。
其实丰天澜完全能理解秦淮的心情。
站在亲手将穆晴拉扯大的师叔的角度,若是有人觊觎穆晴,他的反应估计不比秦淮好到哪里去。
秦淮还只是拔剑。
他估计会软硬兼施,不止手上拿剑,连话语都要夹枪带棒,非要逼得对方哭着求饶才行。
穆晴期待地问道:
“我可以观战吗?”
丰天澜:“……”
这个坏东西,就盼着他和秦淮打起来呢。
他低下头,看着穆晴笑得正开心的样子,忍了半晌才忍住没给她一个脑瓜崩。
丰天澜问穆晴:
“你想好怎么和天帝说了吗?”
穆晴摇了摇头,道:
“不用想,他老人家盼着我有段姻缘呢,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了。”
穆晴抬起手来,给他看无名指上的红痕,道,
“都已经私定终身,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丰天澜:“……别乱用词。”
※
丰天澜连抱带背,将穆晴从天河畔送回了东宫。这一路上他们没有施障眼法,没有刻意躲着人,可以想见,天界不久之后将会如何流言纷飞。
他将穆晴放在了书房后殿的床榻上。
丰天澜看着坐在床边的穆晴,仔细想了想,他不想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只憋出来一句:
“要吃东西吗?”
穆晴点了点头,说道:
“要啊。”
丰天澜忍不住说道:
“你都这么重了,怎么还要吃?”
穆晴只觉得莫名其妙,问道: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是你先问我吃不吃的?”
丰天澜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挽了袖子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做的菜。
很长时间过去,他才端着两碟菜过来了。
一碟炒冬笋,一碟炒芦笋。
穆晴不满意道:
“怎么都是素的,你喂兔子呢?”
丰天澜一巴掌拍在她头上,说道:
“兔子的腿脚比你灵活多了。”
穆晴:“……”
穆晴愤愤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冬笋,尝了尝,说道:
“咸了。”
丰天澜闻言,也尝了尝,说道:
“哪有咸?”
穆晴和他呛声,道:
“小师叔,你舌头坏掉了?”
丰天澜骂道:
“你舌头才坏了。”
穆晴:“……”
她憋了一股子气,拽过丰天澜来,脑袋凑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嘴巴。
丰天澜瞪大了眼睛。
穆晴将笋片推过去,而后泄愤般地在他薄薄的唇上咬了好几下,咬出了有些鲜红的牙印。
她放开丰天澜,恶狠狠地问道:
“咸不咸?”
丰天澜捂住嘴,脸色涨红。
半晌,他才说道:
“……盐没拌匀。”
穆晴哼了一声,又夹了一根芦笋。
她叼着芦笋,兔子似的咔嚓咔嚓地将芦笋往嘴里吞。
丰天澜仍然捂着嘴。
他脑袋里一片混乱,穆晴嘴唇的柔软触感,和她的尖牙利齿带来的疼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只觉得,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芦笋还不错,凑合能吃。”
穆晴一边评价着,又要下筷子。
丰天澜伸出手,覆住她的手,动作灵巧地将她手中筷子夺了下来,他声音低沉道:
“别再吃了。”
他用力一推穆晴的肩膀,直接将她推翻在了榻上。
穆晴惊恐地起身:
“等、等等!”
丰天澜倾身压上,又将她推了回去。
两人互相推搡着,穆晴一脚蹬在丰天澜腿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丰天澜这才停了动作。
穆晴疼得呲牙咧嘴,说道:
“……别……”
她指了指自己腰侧。
丰天澜意会到了她的心思,摘下她腰侧的黑剑,反手便丢到了门外的院子中。
黑剑直接连带着剑鞘,插.进三角梅上,给那并不粗壮的三角梅捅了一个窟窿。
穆晴:“……”
那、那是师父寄养在她这里的树!
丰天澜问道:
“还有什么事?”
穆晴说道:“门没关。”
丰天澜一抬手。
一连串的“哐当”声响起。
后殿十六扇雕花木门,和糊着明白纸的窗户,一一合上,没留一分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