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动作极快,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丰天澜心情复杂地摸着汤碗上的纹路,小声嘀咕道:
“看来一时半会儿不能告诉他……”
云梦仙子疑惑道:“什么?”
“没什么。”
丰天澜拿起汤勺,又给她盛了一碗汤,道,
“师父你多半不用去找穆晴了,多喝点。”
※
穆晴拄着拐杖进了掌情司的门。
掌情司的小差们十分惶恐。
他们知道自家主司和太女殿下的关系不好不坏,不近不远,不阴不阳……总之很诡异。
太女殿下平日里对掌情司也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小差们现在十分担心,穆晴是来找麻烦的。
其中一名模样不错的小差上前,谦卑地弯下身,伸出手道:
“殿下,您……”
“别,不用扶。”
穆晴自己跳上了台阶,问道,
“你们主司在吗?”
“在、在的,您这边请。”
那小差直起身来,走到前方去引路。
穆晴拄着拐杖,一步一跳地跟着他进了掌情司。
剩下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议论纷纷。
“太女殿下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谁能伤到太女殿下啊?”
“原来殿下这样的人也会拄拐杖啊?”
“别说,那蹦蹦跳跳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话说回来,太女殿下来掌情司做什么?”
……
穆晴进了主殿,跳了几步,直接在殿中寻了一处椅子坐下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祌琰。
“抱歉,殿下,我来迟了。”
这人摊开红痕满满的手,说道,
“我在忙着系三千小世界里的姻缘线,还请殿下见谅。”
“哦。”
穆晴看也没看他的手。
“……”
祌琰有些尴尬。
祌琰整理好情绪,问道:
“殿下特意来寻我,是有何事?”
穆晴道: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引穆晴进来的那小差倒吸了一口气,心想:
天界传言不虚,主司和太女殿下的关系果然很差劲。
祌琰看了小差一眼,吩咐道:
“你先退下。”
那小差也不想多留,得了这话之后,忙不迭地走了。
祌琰变出一把折扇来,摇着扇子走向穆晴,说道:
“殿下,在外人面前,好歹给我留些面子。”
穆晴面无表情地想:
你要什么面子?
你早就不要脸了。
祌琰低下头,问道:
“你这脚是怎么伤的?”
他关切道:
“疼不疼?我略通医术,可以……”
“不可以。”
穆晴干脆利落地拒绝。
她抬起拐杖,敲上祌琰的胸膛正中,稍一使力,将他推得后退了几步。
“离我远点,我对你过敏。”
自从之前丰天澜飞升时,祌琰在其面前自称是穆晴的第十八任驸马起,穆晴对祌琰这人就敬谢不敏了——败坏她名声。
祌琰手执折扇,轻轻按下她的拐杖:
“何必这样见外?”
穆晴懒得和他纠缠。
她直白道:
“我来找你要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掌情司的问情水,第二件之后再说。”
祌琰挑了挑眉,问道:
“问情水?殿下要问谁的情?”
掌情司有一独特的水,名为问情水。
这水的由来有些久,功能也比较单一。
传闻中有一种食人爱.欲的上古神兽,其涎水遇情丝而有反应。
后来此兽被一位帝君击败,化作石头,但其涎水不绝,流成一池。
很久很久以前,天界的仙官不可通五情六欲,否则便是违犯天条。
天界在试探有嫌疑的仙官究竟有没有动私情时,会取此池之水,让仙官浸手,若有变化,则是有情丝,要将这仙官罚下界去。
这池水便是问情水。
后来天界的天条变通,私情可以存在,只要不影响公事便可。
这问情水也无人再用。
祌琰挥手,穆晴手边桌上,化现一口石兽盆。那石兽模样可怕,嘴巴闭合着,却藏不住獠牙。
“这池子后来无人使用,掌情司的之前的某位主司修葺院子时嫌它碍事,便使了术法,将它变成了一个盆。”
祌琰一边说着,一边以灵力相引,那石兽张开嘴,一股清澈水流从石兽口中流出。
“这样做便能用了。”
祌琰问道,
“殿下要问谁的情?”
穆晴淡淡道:
“我。”
“你?”
祌琰捏紧了手中的扇子,似是在紧张。但他表面上又很轻松地调侃着穆晴,
“你就算了吧,无情道修到了‘石不动我不动,石动我还不动’的程度,不管怎么泡,这水都不会变色的。”
穆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她在“情”这一事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凝华公主加上穆晴,她活了千年之久,看过听过太多,却仍然弄不明白自己的心绪。
“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她一撩袖子,直接将手放进了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