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寻思泵房一家就行啊?老朱家也得参股。”咬了一口月饼,靠山屯马家和朱家占了大半,这两家别看平时暗斗,对外的时候最“和”。
朱逸群在旁边笑着,假装没听出来里面的意思,这事儿他不掺和。
先前电费员他拦过一次,这一次他不打算拦,拦也没用。
自来水跟电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电费是公家收,就算是承包大头也是公家的。
自来水是泵房公家建,“承包”给私人,私人日常维护不说,电费交得还是工业电费,自负盈亏。
看着是赚钱,却不是“躺赚”,没点儿本事玩不转。
“爸,您要二十块月饼,我不收您钱给您做就是了。”
“你这傻孩子,你手艺不花钱,工夫不花钱,油、面、糖,花生,哪样是白来的?不收钱我就不要了!我找人让副食品商店买去!”挥着胳膊。
“行!那我收您一毛钱一块。”
“这还差不多。”嘿嘿笑,“老婆子,姑娘和姑爷来了,晚上得让我喝酒吧?”
“大日头在正当中呢,就说姑娘和姑爷晚上来……”葛凤芝白了他一眼,“再说了,你哪天不喝酒?”
“喝酒得整点儿好菜么。”家里孩子少,小灶的质量也是急转直下。
葛凤芝摇了摇头,“行!看在孩子面上!晚上给你nao豆角,带肉的!”
肉是荦油里的肉,早靠成肉干了,可也算是极好的菜了。
朱逸群和大丽相视一笑。
农历八月初八,县城农贸市场外多了个小摊子,摊主骑着个倒骑驴(一种东北特有的三轮车),上面搭着块木头板子,木头板子上铺了两层的牛皮纸,纸上摆着成摞的月饼。
最尖儿上,摆着的月饼是半拉的,露出里面的馅料。
在这个物质有些匮乏的年代,这样摆着的月饼是极为吸引人的。
“这月饼怎么卖?要票不?”一个短发中年女人说道。
“两毛钱一块,不要票。”
“副食品商店一毛五。”女人皱了皱眉。
“一毛是您还得再加上张月饼票吗?”少了两根手指的男人笑着回答。
“你这月饼跟食品厂的怎么不一样?”
“我这个是家传的老方子,不用电烤,用木炭烤的,您拿回家用纸包着,搁两天吃才香呢。”
“我先买两块尝尝。”
“我也买两块尝尝。”
有一个买的,就有第二个买的,有人买来尝尝,回家一吃确实好吃,就赶紧呼朋引伴的来买。
有些切一小块儿尝尝好吃,就赶紧搁起来等着中秋节的时候一家子吃。
还有些直接就二十块、三十块的买,让分成六块、十块之类的包起来,为得是送礼体面。
副食品商店的月饼虽然便宜,但是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生产的了,不止一个人买到过带哈拉味儿的,口味也不好,干硬干硬的,就这个质量的还要凭票按量购买。
朱逸群的月饼不要票,还好吃,价格也能接受,买得人越来越多。
他头一天做了两百个,一上午买完了,第二天做了四百个,不到十点就没了。
再往后他每天都是做五百个,卖完就走,一直卖到八月十四当天,就不再卖了。
不是他不想做更多,而是王二癞子不是万能的,他能找到的原材料就那么多,就这还是马宏生凌晨在市里跟特务接送似的,取回来的原材料呢。
再说小土灶终究是小土灶,烤不了太多,产能已经到极限了。
有知道信儿晚的或者正在犹豫的,八月十五正日子再来找,已经找不见他了。
八月十五那天早晨,朱逸群两口子拉着帘儿搁屋里面盘腿坐在炕上,一毛一毛的数着钱。
从初八卖到八月十四,一块卖了两千三百块月饼,毛利四百六,成本她早就算出来了,从王二癞子那里面、糖、油成本一共两百一……这里面还包括了自己家用和拿去送礼的。
大丽心里一折个儿,“咱赚了两百五十块钱?”妈呀!干啥啊!啊!是她配赚得钱吗?
城里一个工人一年到头也就挣这些钱呗!这才几天啊!
她四下看着,感觉随时要有人来抓她。
“别人问就说本钱高,没赔着,自己家闹了个白吃,赚了点儿辛苦钱。”
“嗯。”大丽点头如捣蒜,他们卖月饼的事儿瞒不住人,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能信吗?”
“月饼重油重糖他们都看着了,咱家的料足他们也都知道,头前儿不就有人说咱们要赔钱吗?”
“那他们不会笑话咱们吧?”
“钱咱揣兜里了,谁乐意笑话谁笑话呗。”
“那跟咱爸咱妈咋说?”
“别说挣那么多,就说挣了五十块钱,让他们别往外说。”
和葛凤芝都是经历过特殊年代的,尤其是,敏感性不低,肯定不会往外说。
但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赚了这么多。
“行。”大丽一会儿乐得嘴都合不上,一会儿皱着眉头忧心,这钱原来这么好挣吗?不犯法吧?不能说!不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里出现的菜谱我敢保证都真实有效,尤其是详写的,当菜谱完全完没用问题。
月饼这一段全都是在网上看的不保真!不保真!感谢在2021-05-0822:41:25~2021-05-0921:4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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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乡村教师马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