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晚上七点,云夏市某会所地下停车场,一辆奥迪A6从不远处缓缓驶来,车灯在黑暗中闪了两下,服务生上前轻敲驾驶位玻璃。
“噔,噔”两声划破安静,车窗缓缓降下,服务生礼貌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停车,女人谢绝,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
一道细微的响声过后,停车场传来了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步履从容不急不缓,蓦地那声音忽然停下,紧接着一道清越淡定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请问A207包厢怎么走?”
服务生看着眼前的女人,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带路,不久后二人在包厢门口停下,女人朝他点头示意感谢,随后不再看他,径直推开身前房门。
包厢内一桌人整整齐齐的坐着,一片嘈杂哄笑中只有几个主座还空着,听见声响一屋人都朝门口看过来,随即说话声变大,几道颇为熟悉的声音拖腔带调的叫她:
“兮姐~”
“哟,可算是来了啊”
“罚!这必须得罚!!”
站在门口的女人抬眸,眉眼像冬天沾着冰晶的水珠,冷淡从容美艳秀气,她似笑非笑的瞥了众人一眼,纤细透亮的手指晃了晃手机,唇角微勾,声音带了点笑:“麻烦诸位看一下,自我抬脚进门时间刚好七点整”
看她捏在手中的手机,大刺刺地亮着19:00,和那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神态,高中时被支配的恐惧在这一瞬间重新席卷,众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不管是17岁还是27岁的俞兮,那又冷又牛逼的样子真是一点没变,时间并没有让她变得有半分人性。
女人扬唇,心情颇好的在空位上坐下,在看到旁边位置上人的时候,眼底略微浮起惊讶,女人穿着黑色风衣,长发披肩秀鼻朱唇,一双圆溜溜眼睛和记忆中无半毫错差,那人喝着杯中的茶,满脸淡然镇定,明明没什么差别,却好像处处都是差别,那是苏淼。
俞兮略带戏谑道:“哟,这不是咱们的苏大律师吗,怎么今天终于有空了?”
苏淼偏过头来看她,眉眼自然弯弯,嘴角的弧度都和高中时一模一样,语气无奈:“兮兮,你可别打趣我了”
俞兮哼笑一声:“我那不是以为长大了,学会玩失踪了呢-”
闻言苏淼一顿,还没等她再开口说话,圆桌上的其余人坐不住了,纷纷开始讨割:
李炎凑过来抱怨:“兮姐你可别说三水了,你算算咱这几年办了多少次聚会,你又来了几回,要不是大家这段时间都过年回家,你连这次都肯定爽”
李炎这几年又长高了不少,但还是和高中一样瘦,不过步入工作后这跑那跑的,人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脾性却丝毫没变,导致俞兮这几年每次看到他都精神恍忽一阵。
俞兮一点惨不忍睹:“你这两年是去非洲挖矿了?”
桌上一阵哄笑,被人轮番嘲笑过的李炎现在已经百毒不侵:“哪有,是你们没眼光,我这叫健康!叫强壮!”
黑皮在圆桌另一头拆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李炎你可拉倒吧,现在都还没我白,我都怕你老婆哪天把你甩了”
李炎嘿了声,隔空朝他做个鬼脸,语气挑衅:“我黑怎么了?我黑也照样有老婆,不像你,28了还娶不到老婆,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
听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斗嘴,众人摊在椅子上笑的不行,俞兮也弯了弯嘴角,在听到黑皮说李炎老婆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余光瞥了苏淼,只见她依旧神态自若的喝茶,要不是俞兮知道内情,就真信了她这副样子。
李炎的婚礼是在去年十月,当年高考也是发挥稳定,考上名校t大,却报了个和他本人极为不符的专业——新闻传播,大学毕业以后就回了云夏,现在在一家报社工作,也是在那认识了自己的爱人。
那人比他大两岁,也是从t大新闻系毕业的,算是李炎的直系学姐,二人认识五年相恋四年,感情进展的可谓是十分顺利,俞兮在去年婚礼上见过她一次,人很不错和煦谦卑,也难怪李炎会喜欢,婚礼办的很隆重,李炎还在握住她手的时候哭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当时苏淼也在场,俞兮从高二就一直知道她的心思,但身为旁观者不可插手,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娶妻她没哭,或许是早就知道她们不可能,也或许在这十年里早就已经放了手。
黑皮听了这话,一拍桌子站起身,看样子是要跟李炎大吵一架,誓不罢休,却被一只手横叉拦截,回头对上大高个一脸无奈的表情,黑皮一下子火了:“嘿,好你个张嘉泽,帮他不帮我是吧!”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来人两鬓斑白年近六旬,面相却神采奕奕神情肃然,不是副校长还能是谁。
“都当老师的人了,还整天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这声音,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黑皮顿时一僵,他摸了摸鼻子灿笑出声:“副长”
秃头瞥他一眼,没说话扯了个椅子坐下,反倒跟着进来的刘国栋一直在说:“诶,既然都做老师了要怀揣一颗敬畏之心…”
高中听班主任唠叨就算了,毕业了还要听班主任唠叨,黑皮别提有多纳闷了,其他人看他一副小媳妇受气,又憋着不敢出声的样子,笑得差点岔气。
有了秃头和刘国栋的加入,众人都以为气氛会尴尬沉闷,现实却截然相反,他们毕竟不是当年那个17八岁,面对校长老师不敢出声的小孩了,依旧嬉笑打闹泰然自若,甚至还敢当着秃头的面开他玩笑。
秃头和刘国栋到了后就只剩下一个空位,在俞兮旁边,众人都心照不宣的留给沈砚,因为沈砚提前说过自己不一定能来,让他们不用在意他,所以众人心里都多少有个准备,现在已经7:20都估计他不会再来了,菜还没上众人便聊了起来。
什么都聊聊的天花乱坠,说秃头这十年白混了,当年叱咤风云抓早恋的老头谁人不知,现在竟连个校长都当不上,刘国栋这几年倒是生升了个主任,说秃头不争气刘国栋争气。
说黑皮后来竟进了师范当老师,为被他教到的学生感到无比担忧,张嘉泽这个体育生也终于完成了自己毕生的梦想,大二时成为国家二级长跑运动员,现在身披国旗为国争光,苏淼高考超常发挥,考入业内排名第一的政法大学,曾经几何还上过央视新闻,年仅27岁就被入誉为律师新星,何其风光。
最后十几位还没成家的男生,怒骂李炎这个已婚男人,当年在晚自习说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却偏偏最早成了家,还是和自己心爱之人,另外几人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表示十分受不了。
后来的话题就一直围绕着俞兮沈砚,这两位叱咤云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牛逼人物,当年那出在A市考点外的采访视频播放破千万尤,其是那最后一幕,二人此时相拥死磕一生至死不渝。
但与此而来也给二人的生活带来了不小压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曝出,时不时还能上个微博热搜,二人一起上了A大,以理科出名封神的俞兮却偏偏报了哲学,沈砚则和网友们预料的不差,选了金融。
后来步入大二,俞兮又修了心理学,毕业时拿了两个学位,读了研没再选择读博,而是去了一家正规医院入职心理科医生,与此同时沈砚开始频繁的出入学校,他并不遮掩自己要开公司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个涉世未深的少爷,只不过是兴趣来了,借着家里的势力开个公司玩玩,但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学校公司两头倒,应酬完也会在巷口吐的昏天暗地,甚至连刚开始创业的钱都是向外公借的。
直至后来公司的发展有了起步,他们也都一直以为是家里的势力在帮他,但实际上沈奕从未插手过这件事分毫。
时至今日他功成名就,带领着公司团队以绝对的实力杀入一条血路,以强势的手段跃入A市四大巨头之一,和自己的父亲齐名甚至不相上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那些曾放言说不借家里的势,你注定一事无成的老头子们脸上。
但偏偏他们一个个憋红了脸,却一个屁都不敢说,因为沈砚他是真的从底层厮杀出来,像条浑身带血暴恶狠戾的野狼,用自己的血肉铺就一条谁也无法模仿的路,极致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仗的是自己的势,他名字里的那个沈是沈砚的沈。
有位已经隐退多年的开国元勋曾这样评价说,沈奕当年也是放弃父亲为自己铺好的顺路,偏要去过那峭壁之上的独木桥,但他成功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由自己亲手拼出,沈砚也是一样,所谓虎父无犬子就是这个道理。
而只有俞兮知道他们为何非要抓那根独木桥上的绳索,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爱人,有自己想保护的人,所以他们要拼也不得不拼,只为能和她有一个不受任何人指控的未来,努力的意义是为了让世界上最爱的人过得更好,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能成为你的底气。
前段时间沈砚和宋氏集团现任掌权人宋曜达成协议,并将合同大剌地公之于众,谁不知道宋家大少和沈砚从小就玩的好,这等同于是直接把A市半壁让给了宋曜。
但谁曾想,宋家那个平日里看着温吞儒雅,实际上也是个狼子野心不要命的狠角,合作后股市暴涨,两方都得到了不少好处,至此,两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正式操盘A市经济,坚如磐石此后数十年都难以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