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此地窥视已有小半个时辰之久,心中明了太子与太监王安二人,主仆易服,悄然步入那院落之中。
可她心存忌惮,不敢贸然靠前,唯恐被太子察觉。
举目望向天际,日已偏西,时至正午将近,她心知回宫时辰已至,心中不免生出几缕失望之情,遂缓缓转身,迈步向宫中行去。
岂料她刚行数步,忽见一道袍加身之人,迎面而来。
那人将她拦住,面上含笑,语中满是赞叹之意:“想不到这尘世间,竟有如此福泽深厚之人啊!”
客印月闻此言语,不由停下脚步,疑惑问道:“你口中所说,莫非是我?”
那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喝了一个诺,随后说道:“此间唯有你我二人,岂有他人之理?”
客印月听罢,急忙环顾四周小巷,果如那人所言,并无第三人影。
她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已绽放笑容,目光盈盈地望向那人。
那人一脸庄重之色,缓缓说道:“夫人命中富贵,日后非但荣华富贵享之不竭,更将身份显赫,犹如凤凰临世,名扬四海,威震八方。”
客印月闻此,脸色骤变,慌忙环顾四周,见并无他人窥视,方长舒一口气,不时以手轻拍胸脯,以定心神。
她柳眉紧蹙,杏眼怒睁,半嗔半怒地斥道:“你这人好不晓事,满口胡言乱语。我乃一介平民女子,姿色平平,貌不惊人,且已年逾双十,青春不再,怎能妄称凤凰?你可知那凤凰之尊,非比寻常?”
那人见状,依旧笑容满面,从容答道:“龙之伴侣,是为凤凰,皇后贵妃,世人皆尊称为凤。”
客印月一听此言,又见对方笑得意味深长,误以为是在戏弄于她,心中不禁怒火中烧,怒斥道:“你既已知此理,莫非是故意前来戏耍于我?”
那人见状,急忙摆手示意,笑道:“夫人且莫动怒,且听我细细道来。”
客印月摆手怒叱道:“哼,我就知道你是个油嘴滑舌之徒,想必你已打听到我的些许底细。但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还胆敢如此无礼,就不怕我禀明太子,治你个不敬之罪吗?”
那人见说,神色依旧从容不迫,淡然笑道:“我知晓夫人身份,自是无疑。正因深知此点,我才敢断言夫人命中富贵非凡。
“我若戏弄于你,或是消遣也罢,但此刻此地并无他人,夫人何不静下心来,听我细细道来?倘若我言差语错,夫人尽管责骂,甚至告之太子,我亦无怨无悔。”
客印月闻此,又见那人眼中闪烁着几分庄重之色,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便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言说。
那人轻捋几缕长须,语气悠然,开口说道:“夫人眼中,唯有当今太子,又念及自身身份卑微,自是觉得无缘成为太子身边之人。
“说来也是,夫人以奶妈之身入宫,怎能奢望成为才人、选侍,更勿论太子妃之位了。
“然而,夫人却未曾细想,你乃校哥儿的乳母,待到当今太子登基大宝,校哥儿便是储君之位,再往后数十年,校哥儿岂不便是大明的天子?
“你为校哥儿有乳哺之恩,又时常伴其左右,情同母子,这母子之情,难道还会因他登基为帝而忘却?待到他龙袍加身,难道还会对这份恩情,置之不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