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森寒之意自脊背悄然升起,直冲云霄,令旎啸心头一凛。
他深知此乃幻术所为,然四周景象,皆如锋利之刃,割裂心房,悲凉之意油然而生,难以自抑。
忽地,旎啸只觉自己那一缕魂魄、一丝精血,仿佛要从躯体中抽离而去。
惊恐之下,他慌忙收敛心神,摒弃心中杀戮、心悸与悲凄,紧守灵台清明。
然则,那灵台四周,却似有十数赤裸女子嬉笑诱惑,又有孤寂之魂缠绵不去,更有血海尸骨堆积如山,环绕四周,令人心生畏惧。
旎啸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用尽全力,誓不让那魂魄、精血被生生夺去。
正当他感到力不从心,即将崩溃之际,心中却突然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一切明了。
他顿悟世间之人,往往沉沦于男欢女爱,情欲缠身,犹如陷入梦幻泡影之中,心迷神乱,难以自拔。
殊不知,情欲不过是虚妄不实之物,终归空寂。
而那孤独、伤感、悲怆之情,皆因心迷神乱,未能看破幻象所致。
圣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者,实则修心也。若心不修,则身心疲惫,孤独伤感悲怆,犹如坠入深渊,四顾茫然,无所依归。
至于那尸骨如山、血海腥红的纷争与杀戮,皆是因利益蒙心所致。须知心有所求,则争端四起;争端一起,则争斗丛生;争斗一生,则杀戮成灾。
然而,利益不过是浮云过眼之物,终归空寂,了无痕迹。
此刻,旎啸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心中澄澈如明镜,了无尘埃。
恰在此时,那困住他的花瓣,猛然间剧烈摇晃,五彩霞光耀眼夺目,不过二三息工夫,伴随着阵阵嘶吼怪叫,花瓣竟化作一阵黑雾,随风飘散,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一身披玄衣之人猛然发出一声惊叫,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为何会这样?!”
“不!”他正待还要说话,身上却腾起五彩烟雾,且愈发浓烈,伴随着尖锐的尖叫,烟雾直冲云霄。
待烟雾散去,地上唯余一件玄衣,再无它物。
寒风骤起,这看似古朴典雅的院落,转瞬间变得荆棘丛生,颓垣败井,风摇树影,落叶堆积,一片荒凉之景。
却说那远离图全镇数百里之遥的一处洞穴内,东瀛高手樱浪猛地睁开双目,眸中满是惊愕之色,轻声自语道:“莫非大人竟被那旎啸所败?!”
言罢,他摇了摇头,口中喃喃:“不可能,大人神通广大,犹如神佛临世,岂会败于一介凡人之手?”
随即,他起身大步流星,步出洞穴之外。
只见一轮红日高悬,却无丝毫暖意,寒风凛冽,砂石扑面,他浑然不顾,只是仔细打量四周景致。
片刻之后,他终是认出了此地所在,默默地遥望着图全镇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多时,他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不禁仰天长笑,随即跪倒在地,虔诚膜拜。
喜悦过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雷漠、房昕昕?!”
念及此二人,他猛地站起身来,自语道:“但愿我还来得及!”
话完,他施展轻功,身形如烟似雾,快若闪电,径直朝着图全镇的方向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