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两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就能将屋子占满,让人从心底生出幸福安定的感觉。
廖亭源在卫生间里面,听到小姑娘挺大声地说了句什么,但却没听清楚:“怎么了?”
然后外面又没有说话的声音了。
但传来了陆梨阮往厨房去拿东西的声音,廖亭源知道她没大事儿,也就没有着急追问。
等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时。
小姑娘已经很勤快地,将餐具都摆了出来,只等着外卖送上门儿,嘴里面还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也不知道在唱什么。
“阮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廖亭源帮她把最后两个碗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我说,廖老师你回来真好,我特别想你!”陆梨阮笑眯眯地道,看着廖亭源的眼睛。
廖亭源的动作一顿。
陆梨阮又重复了一遍:“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特别想你……”
“嗯。”廖亭源湿漉漉的发丝遮住眼帘,他微微垂着头,声音很稳定温柔地回答了陆梨阮的话:“我也很想你。”
陆梨阮此时正幸福的感觉席卷神经,听廖亭源这么说,顿时追问起来:“真的有想我吗?还是说廖老师因为我说了想你,所以才说想我的?”
“不是。”
廖亭源将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攥在手里,难得说话前深吸了口气:“在那里的时候,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啊,阮阮还在家里等我回去。”
陆梨阮的确有说过,在每天发的信息里。
陆梨阮都会发送“那我在家等你回来哟~”后面加上可爱的表情包。每一天都有从没落下过。
陆梨阮突然觉得张口结舌,刚才那种止不住的想要表达出来的幸福感,此时好像化做热气笼罩在自己周围。
怎么回事儿?
明明在消息里,廖亭源也回复自己“嗯,我尽快回去。”
但却没有本人此时站在面前,说给自己听百分之一的令人心跳加速。
廖老师说起这话时,有一种坚定的缱绻在其中,让陆梨阮这几天总空落落的心,突然被填满了,并且相信着:
无论发生什么,廖老师都会回到自己身边……
因为他保证过的,因为他就是这样令人相信令人依赖的人。
一个人能够依赖另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靠着口头的保证,而是要在日积月累中,一点一滴累积,细水长流地滋养着,才会在说出来的时候,显得动人无比。
不是看怎么说,而是怎么做的。
但陆梨阮觉得,廖老师能够对自己说出来,绝对是他深思熟虑过的,不是随意的一句玩笑。
陆梨阮从来都很喜欢廖亭源,这点陆梨阮从来都无法否认,从最开始对廖老师漂亮斯文的外表,干脆利落又稳重的做事方式。
轻声细语对自己的安慰,像是长辈又像是朋友般,细致无微却从不给人一点儿压力的关切,好像只有廖老师能做到这样。
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令自己放下心防。
明明认识还没有一年的时间,但却在自己的生命中,任务之外,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从前陆梨阮觉得自己不会在依赖别人了,因为好像这世界上已经没有能放心依赖的人了,可在遇到廖老师之后,陆梨阮发现自己甚至都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自然而然地,就变得不一样了。
根本不需要思考,廖老师就是这样不同的,又值得的人。
“那个,其实……”
廖亭源在陆梨阮的注视下,突然有些急切地开口。
可刚说几个字,外面的敲门声就响了。
“您好!麻烦您了。”陆梨阮打开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外卖袋,心里面叹气:早不来晚不来……
但又有点儿松了口气,陆梨阮不知道自己会对廖亭源说出什么,但总觉得,心里那种莫名的感觉越堆积越多。
陆梨阮今天点了烤鱼,送来很大的一个袋子,里面连酒精炉,架子什么的都有,拿着沉甸甸的。
陆梨阮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儿拆开,一边问道:“廖老师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陆梨阮不敢直视廖亭源,怕对方发现自己脸上颜色红的厉害。
陆梨阮觉得自己这点不太好,好像是皮肤角质层比较薄,平时冷一点热一点都会显现在脸上,情绪波动也会显现在脸上,什么都藏不住。
“啊,我想说,你要是想和赵临川做那个实验,我没问题的。”
刚回来的路上,陆梨阮虽然说了她阻止赵临川的事情,但同时也表现出对这个实验很感兴趣,毕竟是她提出来的想法嘛。
“哦……不行,小心他知道咱们家在哪儿,然后就来蹭饭!”陆梨阮嘴上含含糊糊地说着,掩饰着自己油然而生的失望。
赵临川的确是有去人家家蹭饭的前科,他格外不把自己当外人,安棠抱怨过好几次了,他觉得无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安棠家门口。
虽然礼物带的很多又稀奇古怪的,但安棠对于上班儿要应付这种活泼弟弟,下班儿还要应付,格外的吃不消。
陆梨阮也的确怀疑,赵临川会找到自己家里……
廖亭源点点头,表示随便陆梨阮怎么样都行。
其实他刚才想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大概是,想要冲动地跟小姑娘说,能不能不要再把自己当成长辈了。
但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觉得说出来太过尴尬了,廖亭源从来没和人提出过这种要求,也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合,心里想着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令廖亭源觉得不太好受。
好像他和小姑娘之间,看似很接近,可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感觉,可他却觉得,还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原来廖亭源从来都不在乎自己与别人什么……心理上的距离,就算被人说冷漠,被说对什么都不关注,廖亭源也不反驳。
因为他的确是没什么放在心上,并且并不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指责,自己也不需要改变,不需要与别人建立更加亲密的联系。
可正是因为之前毫无经验,廖亭源现在觉得很棘手。
能说些不寻常话的气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时,陆梨阮又讲起这几天单位发生的事情了。
当听到老程说想要给门口的涂鸦补色的时候,陆梨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廖老师背都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