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义不会,也不可能接受任何威胁。
安南没有所谓的实力与大明对话。
朝堂上,尚义身姿挺立,就算站在台阶下方,也如同是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样。
大明的使臣可以不咄咄逼人,可这不代表使臣没有咄咄逼人的能力。
“古有南越国杀汉使者,屠为九郡。”
尚义扫视众人,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尔等又能奈我何?”
“太宗立交趾都指挥使司、布政司,设官兼治,教以中国礼法,尔等可莫要忘了,莫把吾皇退让视为尔等得寸进尺的资本。”
说话时,尚义直视阮氏英,目光犹如在看一个亡国之君。
上首主位的安南国主黎邦基,在看到尚义的目光后,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郑可乃是乱臣贼子,铁证如山,郑义为郑可之族亲,若是摄政,岂不是祸乱朝纲。”
阮氏英弱了几分语气,就如尚义所言,汉使喜欢作死,成天想着以自己的死为身后的王朝换得开战权。
虽说汉朝之后,中原王朝的使者都收敛了几分,甚至在宋朝出现了一大批胳膊肘往外拐的使者,可那也不代表大明没有这样的想法。
若是黎利在世,或许安南国并不会惧怕大明。
与大多数开国帝王一样,黎利的能力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在局部战场上重挫明军,从而使大明与其和谈,最终换取了自己成为国王的宝座。
而现在,朝中早就人心涣散,与大明相比,安南国开展世家党争的速度极快。
如郑可这样的开国元老,为了扩大自己的政治势力,不断用阴谋铲除异己,这方面,阮氏自然也没有落下。
可以说,从黎利死后,幼主被人把持,安南国就已经陷入了政斗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反观大明,在经历了瓦剌兵临京城的危机之后,新皇抄王朕,杀胡濙,废国公,虽说是在群臣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可也真正将所有权利都收归自己手中,达到了真正的集权。
这样的集权,一般也就只有开国皇帝才能拥有,外加上保留了能臣,以及适当的政策,在阮氏英收到的消息里,如今的大明甚至比永乐时期还要可怕。
随便想想,一个拥有百万雄兵,各个手中皆是神兵利器,朝臣对于开拓领土抱着放任的态度。
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帝国就在你身边,换谁谁都要头皮发麻。
“郑可是郑可,郑义乃是吾皇看重之人,其能力得到吾皇之认可,还是说,王太后在质疑吾皇?”
尚义双眼眯了起来,抛开使者的身份,他是宦官,那在后世就是被说成皇帝的家奴,不过,真正到了尚义这一品级的内官,其实应该说是皇帝的家臣。
所以,在面对有人质疑自家家主的时候,身为家臣,就应该摆正位置,别管是对是错,外人就说不得自家家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阮氏英的目光偷偷看向站在下方的一个方向,似乎是在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