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床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愧疚伤感的情绪已经占据了白虹处理器的大量运行内存,他都不知道自己对第一次到他房间做客的指挥官阁下随口说出了什么客气话。
他在床边蜷起双腿,双臂环抱着膝头,额头搁在手臂上,仿佛是要制造一个小小的空间,用来封闭他过多的情绪。
他听到了通天晓的问话:“燎原虎为什么把你带到高空?后来,他为什么受伤?”
白虹的声音沉闷而压抑:“我,差一点就杀了他。”悲伤从他的心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满溢而出,填满了整间办公室。
通天晓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空军营救人质时只看到重伤的燎原虎和人质一起从空中坠落,却并不知道燎原虎是怎么受的伤。果然是这个孩子出手了。虽然早有猜测,但当白虹亲口承认的时候,通天晓还是觉得欣慰。
那个让人头疼的燎原虎,那个在御天敌时期就被列为极度危险的战犯,竟然在一次不起眼的战役中被捕了!那可是仅凭一支百人军队就毁灭了一个星球文明的杀神啊!通天晓必须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在这个伤心的孩子面前高兴得笑出来。
白虹按上自己的脑袋,把自己埋得更深:“可是,把他重伤,让他沦为阶下囚,对他来说,恐怕已经意味着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指挥官微微皱眉,目光严肃起来:“引风!有一点你必须要清楚——复兴军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以军权代替政权的极端体系,他们忽视了法律的公正与公平,这样的体系注定会滋生腐败与压迫。燎原虎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偏执而虚幻的妄想,本来就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它更不可能如复兴军所宣扬的那样,给种族带来复兴和繁荣。无论他们的初衷是多么美好,他们再努力也只能给生灵带来灾难。”
通天晓缓步走到蜷缩成一团的高大少年身边,轻轻拍抚着孩子的背。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所有人都知道,竞天择选择建立军事政权的初衷并没有那么高尚。他所向往的‘繁荣’,不过是少数掌权者独享的虚假盛世,而不是真正的全民福祉。沿着错误的道路前进,无论意志多么坚定,最终只会与真正的目标背道而驰。”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似在用逻辑和信念为这个无助的孩子重新铸起坚不可摧的脊梁:“所以,你做的事情非常正确。完全用不着自责。”
这样真实、丰沛的悲伤情绪,是白虹从未表现过的。通天晓对一个如此悲伤的白虹模样的孩子很陌生,但是作为汽车人军事指挥官,给年轻士兵们做心理辅导,他驾轻就熟。
“他会重重伪装带你到敌方城中吃路边摊。”通天晓揽过少年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低声安慰,“想来,他待你不错。我理解你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