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执念一旦被打碎，将会造成何等严重的后果，钱芊是不知晓的。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她只看到了竹君因爱成狂，魇妖因缺爱同样成狂，他们一个追寻着不爱自己的背影，一个执着于爱自己的人出现。

可他们，最终都失败了。

不，或许魇妖是成功了，只是她不知道媚儿的存在罢了。

如果同样的事情放在净空身上，净空会怎么做，钱芊也想不出来。

只是她回想起一路上净空对自己时而纵容时而捉弄的样子，心中不免又是一酸。

纵容是因为他正好想起了玥儿，捉弄仅仅是因为自己比较好笑罢了。

就连接连得到的意料之外的功德，只怕也是他故意为之。

等等，故意为之！

“你说你是因为我的功德才有机会清醒片刻？”

钱芊提高了音量，再度问了一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钱芊无力的闭上双眼，旋即明白，一切早就在净空的掌握之中。

“李姑娘，李姑娘？”

欧阳若叫了钱芊一声，见对方没有应答便轻轻推了推。

钱芊这才匆匆忙忙的控制身体，回了她一个勉强的笑。

正想问她怎么了，却见欧阳若脸上带着坚定的笑容，一扫先前的迷茫困惑道，

“我决定了，无论该怎么选，选谁，我都应该直接面对他，跟他说清楚！谢谢你方才告诉我的事情，原来我们谁也不曾亏欠谁。”

她为他死过，也为他心急而投胎，凭白自己辜负了自己好几世。

他也为她报了仇，虽姗姗来迟却也救了她一命。

算下来倒也算不清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既然这样，那不如将话都说开了，届时再做选择不迟。

“李姑娘，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好不好？”

钱芊咬着嘴唇，最终不顾脑海里玥儿的劝阻，点点头。

净尘见二人总算要挪动了不禁心下大喜，可旋即竟是又停下了脚步。

却原来是净空的传音到了钱芊的耳边。

“玉研……还是说，你愿意听我叫你钱芊？站在那里别动，我很快就去接你回客栈。”

净空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说出的话却令钱芊如坠冰窖。

片刻沉默后，她哽咽着回了一声，

“不好，我答应了欧阳若带她过去的……你放心，无论我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都会心甘情愿的听你的话。反正你要的不就是这一点么，我答应你了净空。”

说完，钱芊便拉起欧阳若义无反顾的朝着前方走去。

“不，不要！钱芊，真的，这样反而会害了他，真的！”

听着脑海里玥儿的哀求，钱芊很冷漠的回了一句，

“我的功德都是因为他才能攒来的，怎么你在我的记忆中没见到吗？”

话音刚落，脑海耳边便同时沉寂下来，不远处的山谷里，净空和不知何守悠悠醒转的张淮，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俩的方向。

“姑娘，你来的正好，你可知你眼前这个人……”

净尘志得意满的笑着，正欲在她面前揭穿净空，可钱芊只冷血回了一句，

“我都知道，我也都愿意。”

接着，转头看向净空道，

“你听到了吧，我说我愿意。至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开始，你说了算。”

开始做什么用呢，开始用她一路所学的佛法将自己腌制的干净、敞亮，兼具佛修的修炼天赋。

随后这具身体便可以重新让玥儿使用，而她的灵魂则成为她最后的养料。

听了她的话，净空面上目露惭愧，净尘却是勃然大怒。

当即怒骂一声，“一个两个，冥顽不灵！”

旋即，凛然的天幕骤然下压，竟是要将众人生生压死在当场。

这招钱芊见净空之前用过，此时丝毫不惧的站在净空身旁，笑着说道，

“之前你是为了护着玥儿才用的这招，这次你可不可以替我用一回啊？”

净空的瞳孔不由得放大，这才终于肯定钱芊已经知晓了一切。

旋即，净空缓缓点头，以倍于净尘的掌力将天幕朝上抬去。

一旁的张淮早在净尘怒骂的片刻便感应到了危机，将欧阳若朝着怀中一卷，便要逃下山去。

“妖孽哪里走！”

净尘再度一声怒吼，一面经文组成的墙壁瞬间当头撞上了张淮，霎时令他伤上加伤。

张淮不由得再度喷出一口血，气若游丝的倒地不起。

欧阳若连忙伸手去扶，却反被他带倒在地。

“若、若儿，你、你终于想起我了是不是？”

张淮看着神色焦急的欧阳若，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慰。

却见欧阳若面带愧疚，小声说了一句，

“没、没有，我来是要跟你说清楚的，我……上辈子的我已经等了你好几世了，这辈子我，只想当这辈子我，你，你能明白吗？”

欧阳若实在不忍心看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便咬着嘴唇，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至于玥儿经由钱芊之口告诉她的妖丹之事，她却一个字也没提。眼前的人为她承受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怎么好意思再令他心生愧疚。

可张淮却是神情黯淡，心如死灰。

净尘见二人再无逃走之力，便专心地对抗起了净空。

钱芊则趁机跑到二人身边，重新说了一遍玥儿的话。

“李姑娘，你！”

欧阳若当即焦急阻止，可到底没能快过钱芊的嘴。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