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被中介突然挑起的话题弄得思绪也有些乱,浅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嗯。”
中介自己都没想,这一单会完成得这么快,从开始结束,前后统共半个时。
“那温先生要是决定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合同拿给您看一下,如果文件齐全,今天签约也没问题。”中介站在走廊上。
温白了头。
三人下楼的时候,经过那仰着脖子,嘴巴却空洞洞的貔貅石像,温白还顿了下。
之前看久了还不觉得,现在里头的铜钱没了,这张嘴的姿势,看着还怪傻的。
尤是那红绳,挂在尖牙上,垂下半截。
温白最终把那红绳收了下,系了个结,端端正正放在貔貅半卧的前蹄下。
中介就热情,达成了一个单子,又在闲聊中知温白是南大毕业的之后,话就更多了
“很多南城大学的老师也住这片,他买得早,很多都是开盘的时候就定下了,还有很多职工家属,都是知识分子,等您以后搬进了,不定还能在区遇上……”
中介话倏地顿住。
温白正在看区整体的布局,耳边忽然没了中介的声音,一转头,发现他正看着前头某个地方,神情呆滞。
温白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熟悉的正天观袍,熟悉的背影……
“林丘?”温白声问着身旁的陆征。
陆征了头。
中介在心里暗捶了一拳。
这单子,是他今年遇的最爽快的单子不假,却也是最乱七八糟的单子。
先是莫妙眼前黑了一下,然后睁眼就看挂了个红绳跟流哈喇子似的空口貔貅。
上了楼,刚下电梯,那家不爱跟人话、平时也不太露面的户主开门又关门。
下了楼,前脚刚过这片住的都是知识分子,迎面又撞上了一个穿着士袍的士。
“我也是第一次在区看长,可能是算日子看风水的,最近搬家的人多。”中介怕温白他多想,只好随口编了个理由,着,还伸手把温白和陆征往别的地方引,“对了,我区实还有一个布景挺别致的风雨走廊,我带您去看看?”
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中介就看着那个长朝着他这边走过,脚步越越快,最后几乎就是跑的。
中介:“……”
林丘在温白和陆征身前才站定。
“前辈,你怎么也过了?师父没跟我啊。”林丘手攥着身侧的斜布袋,语气难掩兴奋。
直看温白身后的中介,才意识可能是他猜错了。
但温白已经听出了林丘的意思。
“也过了”、“师父没跟我”,显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出了?”温白声问,下意识还看了陆征一眼。
陆征轻一皱眉。
他并没有在这区受什么邪祟的气息。
林丘有些为难地扫了中介一眼。
温白懂了,他转过身去,看着中介:“我这边可能要稍微迟一,如果不麻烦的话,你那边先准备合同吧,时候电话联系。”
中介自然没意见,但视线还是在长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好奇,开了口:“温先生认识?”
“嗯,朋友。”
中介“哦哦”两声,再次确认过联系方式后,先走了出去。
林丘这才开了口:“博物馆丢了东西,负责人找了正天观,让我帮着找。”
博物馆丢了东西,第一选择不找警察,而是找正天观,那只能一件……
“丢的什么东西?”
林丘拿出手机,把照片放了出。
“就这个,一个人头壶。”
温白:“……”
陆征:“……”
温白抬手,把林丘递他眼前的手机屏幕,稍微压了一下去。
这运气……
温白暂时没那“状元”的,只问:“这壶怎么丢的?”
林丘从他的布袋里,掏了一靛蓝色的子出,刷拉刷拉翻了两下,最终把折角的一面翻给温白看。
温白扫了一眼。
“自己跑了?”温白哭笑不得。
林丘把子合上:“博物馆工作人员是这么的。”
温白:“那上头这人头壶话了是怎么回?”
经历过画灵的,灵物、文物能人言的,温白已经习惯了,可这不代表这种就是正常的。
相反,像“画灵”这种东西,最是稀罕。
陆征过,和太岁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不同,诸如“牵牛图”之类的古物,生出灵识的几率极低。
天时、地利、人和,最重要的,往往还是最后的“人和”两字。
牵牛图之所以生灵,是因为朱浮日日在供桌前焚香,才有了所谓的“生灵”契机。
“你有觉那人头壶上面的灵体吗?”温白跟陆征打耳语。
陆征:“没有,那人头壶生不了灵体。”
温白:“?”
陆征:“古物生灵,最先修复的就是体。”
温白很快就懂了。
就像牵牛图,生灵的第一件,就是把画上乱七八糟的印章给吞了。
而他看的那个人头壶,满是细碎的裂痕,看着就不像个能长久的。
可如果不是灵体?那是什么?
“不是那人头壶话了吗?它了什么?”温白问。
林丘那张纸上,余都记录得很详细,可在这方面却是一笔带过。
“博物馆那边没吗?这可能是线索。”
林丘似是有些紧张地用手指摩挲了两下布袋,许久,才:“了。”
“了什么?”
温白就看着林丘慢慢红了脸。
温白:“?”
半晌。
林丘终于开了口。
“直视我,崽、崽种。”
温白:“???”
陆征:“……”
林丘死死盯着地面,第一个造口业:“那人头壶的就是这个,直视我,崽种。”
温白:“……”
陆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