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建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那你就知道我买得起?或者说…是你们?”
老爷子不知道多少还是让他松了口气,语气不自觉的轻松了些,恢复了原来的调侃。
挤着眼睛回看着那人。
“不仅如此,我们还知道你有一定会买的理由。”
那人还是那般轻描淡写。
说出的话却重若千钧的砸在了郑建的心里。
眼睛重新眯起。
那人说了“我们”,是肯定了郑建先前提到的“你们”。
失言的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是一种实力的昭示。
让他明白,就算是如今他成为了郑家家主,在这些人面前,也还是一览无余?
“哦?一定会买的理由?我都还不知道呢,有意思,愿闻其详。”
郑建继续套着话。
那人看了他一眼,仍是开了口。
“夏月白要死了。”
那人知道郑建在套话。
郑建也知道那人知道他在套话。
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更深入的相互交流。
就比如这一句,就深入了郑建的内心。
“她不会死!”
郑建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有些声嘶力竭。
在他这么失态的时候,那人仍是一脸的淡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老爷子安排了医生过去治好她!那是治好了老爷子腿的医生!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事实是没治好。”
那人简单的一句话,击破了郑建的自我安慰。
如果在你戴上了枷锁之后,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用自由换取的那一切毫无意义。
应该会比郑建还要癫狂许多。
“不可能!不可能!”
嘴里不断大声重复着这句话。
那人是如何知道他与夏月白的联系?
又如何知道两人的联系到了愿意为之付出巨大代价的地步?
又如何知道夏月白的医治还有结果?
这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你…能治?”
郑建的理智恢复的极快,转眼之间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着那人神色淡淡。
甚至还分析出了些更深的东西。
那人先是向他兜售那种一听名字就很假的药,然后显露他们的实力进行威慑,接着点出了他的疑虑。
铺垫了这么些,那人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
那人认为卖给他的那药…能治好夏月白?
“能!”
提起那药,那人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虔诚而向往。
“那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死人都能治好!可医百病!”
这些台词越发的像是诈骗一样了。
郑建不傻。
他很聪明。
所以能看得出那人眼里的真诚,对那药物的真诚。
如果这人不是一个被洗脑了的傻子,那就只剩下了一个理由。
那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神奇!
“我不认为一个傻子能说服我,所以…我选择相信你说的话。那么现在…你可以开始展示你的商品了,而我…将会给出一个令你满意的价格。”
如果真的有那人所说的那般神奇,郑建不介意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那人摇头。
“没有展示。”
郑建突然开始自我怀疑。
会不会是他在接手这烂摊子之后,情绪太过低落而导致了智商的直线下滑。
现在真的就连傻子都能忽悠他了?
“没有展示?”
亏他还花费了这么些宝贵的时间来和那人正儿八经的讨论那听起来怎么都像是诈骗一样的话。
现在他都想回到那人刚走进来的那一刻,在那人还没有开口之前,一脚给他踹出去!
“这一次的药还没有成品,所以没有展示,不过…”
说起那药,那人脸上还带着些残余的虔诚。
“不过我们要求的代价也并不是金钱,你可能想岔了。”
不要钱?
那要什么?
感情吗?
郑建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傻子了,照现在的发展看来。
这当傻子的门槛太高,他还远远没有达到。
“你不要钱,又怎么能够确定我买得起?你要是说钱,我多得很,但要是说些其他的,那不好意思,你可能高估我了。”
郑建都有些失笑。
那人可实在是有些好玩了。
他承认,那些人对于他的事情知之甚详。
但是这种不要钱白送的动作,就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他是那么容易上钩的人吗?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郑建没可能不懂。
“而且…你刚才说‘这一次的药还没有成品’,我很感兴趣,详细说说。”
郑建眼神玩味的看着那人,虽然并没有打算能从那人的神色变化中看出些什么纰漏来。
能来郑重其事的干这种事的人,无论是疯子还有有备而来,都不可能是那种随意就能被人看穿心思的。
“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生产这种药物,事实上我们早就已经有一套成熟的生产分工,如果你确实需要相关的展示,药品是没有的,但是吃了药的人…却有很多。”
那人果然脸上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郑建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第一次!
吃了药的人!
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你告诉我这么多,就不怕我给你们捅出去了?毕竟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的保密做的可真不错。”
能这么说,其实郑建已经相信了那人的话。
拥有庞大的能量,敢堂而皇之的过来找他兜售,甚至对于相关的问题都没有讳莫如深。
这么说来,其实这些人应该是有办法阻止他公开今天的这些谈话的。
郑建从那人的眼里看出了一丝嘲弄。
似乎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有些看不上。
“大家都是生意人,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如果你不需要,自然会有需要的人,而且我们很相信郑先生你的理智,相对于公开这些事情你能取得的利益而言,相信我,你会遭受的损失远远不止如此。”
大公无私的人,只存在于故事里。
但凡是人,都会有各自的利益取舍。
越是理智的人,就越是如此。
郑建以往自诩擅长捉摸人心,没想到这到头来也有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一天。
“的确如此,恭喜你,你成功的说服了我,达成了这桩生意!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价格吧。”
郑建没什么扭捏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他没有什么人设可以崩塌,或者说,他的人设早就崩塌了。
在这些事情上面,他可以不要脸的没有任何压力。
那人眼神微抬。
“我们需要你做一件事,作为药的代价。”
“什么事?让我看看你们是瞧上了我的些什么东西。”
郑建感兴趣的前倾了些身子。
他拥有的东西很多。
金钱,资产,权力,常人追求的那些东西,他应有尽有。
但是他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些人眼里可能就看不太上了。
毕竟按照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能量来看,这些东西,他们肯定是不缺的。
所以就算是郑建,也是不由得起了些兴趣。
既然不是看上了他的那些东西,那么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在这些人眼里价值超过那些东西?
那人在郑建兴致盎然的眼神中,开了口。
“我们需要你,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