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打上去了!
可是送人来的小厮交待过,这丫头吧她肌肤薄,吹弹可破。是个优点,长孙相爷府的小姐儿皮糙肉厚可还了得?
但呼一巴掌立马露出红印,还说不准亲王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让苏音不得不忌惮,不敢随便下手。
打不得,拧两下总还是可以的。
“啊哟,姑姑!拧不得……”居然还敢讨饶!?“万一、万一今夜亲王再来,我脱了衣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不好看……”
苏音脸都气肿了!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得得得,你现在是新媳妇上门,得宠着。
长孙玻琦一回到院子里就看到坐在雨花台石椅上的苏音。
立刻脸上铺开乖巧的笑容,“姑姑。姑姑找我呢?姑姑找我派人来喊我一声就是了,怎么特地等在……”
“眠牧寨怎么教的你。”
一听到这话假玻琦就知道事情不妙,自己是姑姑带回府的,现如今脚跟还没站稳,随时随地会被姑姑赶出府的。她可不想再回到眠牧寨小厮手里。那小厮贼眉鼠眼的。
“教了的,姑姑。要听姑姑的话。”
“让你指认那个劫匪,就是为了让亲王处死他。你居然说他救了你?是要气死我么!”
“姑姑,”玻琦软软喊了一声,倾身靠在了姑姑的手臂旁,“姑姑先别急,您先听我说。那个劫匪啊,已经不记事了。”
“我知道不记事,还需要你说?要是记事,能等到你现在去指认?”
“姑姑,我的意思是,这个劫匪留着还有用。”
“能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好好的编派出来,但凡有一字不合理,我就亲自把你押回眠牧寨去,就跟亲王说你又是个假冒顶替的,看亲王饶不饶过你。”
玻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姑姑有没有想过,万一乾州长孙府上真派人过来?”
怎么没有想过?苏音睨她一眼,心说我能想到的岂是你能揣测的。你个小丫头给了几斤颜色还开起染坊了呢。
“派人来就派人来,至此木已成舟。他们长孙府还是亲王的亲家。若是翻了你这位假七小姐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才是真正的盲流途径!玻琦倒是没想到苏音能这样狠,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嘀咕了半晌才道,“其实吧姑姑,若是留有这个劫匪就容易打发许多了。到时候只需说,”指了指自己,“玻琦夫人有事外出,他们见到了劫匪认出是自己人,就不会再计较了。”
苏音不由得侧目凝视着假玻琦看了一会儿,这她确实没想到啊。
问题是,“这个匡姜令看起来不是个容易控制的武将。你有把握可以让他听你的?”
玻琦知道苏音被她说动了,不管有没有把握吧先把头给点了。
“姑姑尽管放心,交给我。在眠牧寨里别的学不到,怎么让人变得听话、乖巧,还是有那么几招的。”
倒是说的不错。苏音有些满意起来,微微颔首。
玻琦暗自松了口气,算是保下来了。
玻琦向亲王要人,原本以为没有那么简单的事,见着鬼刃亲自把匡姜令押送过来了,连苏音都暗自大吃了一惊。看来这个丫头如今在亲王眼里已经有了位置了呀。
现在城里头传言的都是这位新夫人到底能活几天?甚至有些胆大的茶馆已经纷纷下了私赌,赌这位夫人不日就要暴毙了。
谡深让鬼刃回府一方面是为了押送匡姜令确保他不会突然疯起来伤着人,另一方面,鬼刃见到了这位新夫人后始终欲言又止。
鬼刃在谡深面前是知无不言的,而且他本身也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性格。
于是谡深问了,鬼刃也回答了。他始终有种隐约的感觉,这位长孙小姐,一定在哪里见过!
“亲王,那不是一面之缘的问题,也不是与谁长得相似。若是相似天底下相似之人多了去,属下也不至于纠结如此。而是……”出于江湖杀手才有的动物的直觉。
若是杀了一个人,遇到死者家属前来寻仇,哪怕过去从未见过擦身而过的一瞬彼此也会感觉到鬓毛倒竖的警惕。
匡姜令的手腕、脚踝上分别锁着铁链,整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视线没有焦点。
玻琦走向他,看了看他,自己的倒影出现在对方的瞳孔里。
“我能与他说说话么?”
鬼刃做了不置可否的表情。
长孙小姐于是温婉的笑道,“鬼护卫一路劳顿也累了吧,不如到屋子里喝口茶。”
“我不累。我看着他。免得他发疯。”
长孙玻琦精怪道,“锁成这样该闹不起来的。况且他是我的恩人,又不是我的仇人,看到我总不会有太大的恶意。”
鬼刃将信将疑的离开。玻琦注意到匡姜令眼眸中黯淡的光一闪而过。
果然!
她慢慢的走回匡姜令面前,“这位大人,您该不认识我才对。但我现在的身份,却是你必须得认识的人。我就是长孙玻琦。”
听到自报姓名,匡姜令的脸色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麻木不仁的表情。
“大人隐忍至此,应该是还想着为主复仇吧?不知大人愿不愿意与我合作?”说着莫名从手袖中抽出一把不怎么锋利的石刀。
一看就是路边捡来的石块,经日夜打磨后才能露出一头锋利的模样。
匡姜令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手中把玩着小刀,怎么难道准备用石刀威胁他。不料面前的女孩儿却将石刀对准了她自己的颈脖。
匡姜令张开了口,他一定是想问什么,可是想起自己不该说话于是又默默的闭上了。
看起来出身富贵的女孩子很好心的替他解开了心中的困惑。“若是我一刀下去,接着大喊,疯子杀人了。大人觉得亲王会不会为我报仇出气呢?”
威胁他!?干的不错。
“竟敢假冒我家七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
“大人所怀恨的是何人?”
“是个叫温官的断臂老人。”
“不。他不是主谋。”
“什么!”
“主谋,人还在亲王府里。”
“你又是如何得知?”
“否则大人您觉得,我是如何入府,如何顶着长孙玻琦小姐的身份无遮无拦有恃无恐的。”
“你们是一伙的。”
“分明不是。我跟你一样,也是受害……似乎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害,但我的身份被人抹去了,从此以后我必须冒顶别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