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自称爹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故作潇洒,显得未免有些好笑。毕竟一个自己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忽然就多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终归是有些别扭的。
董诚章凤与佑安都无声地笑了。
可能因为他总显得不太自然,益谦在他面前也总是有些拘束,听他忽然如此说,便偏过头,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我,似在征询我的意见。
我笑着颔首。
益谦迈开两条小短腿走到二表哥面前,怯生生地仰起小脸看着二表哥。
二表哥一弯腰,便从地上一把将他抱起。一手牵着我,另一手抱着益谦,走向堂屋。
芸儿与佑安跟在后面。
进去歇着喝了杯茶,二表哥便问:“一路上累了吧?赶紧吃了饭歇着吧。”说着看了立在门内的佑安一眼。
佑安会意,马上出去叫人上饭菜。
府里也没几个奴仆,除了佑安,便只有一个做饭浆洗洒扫一肩挑的粗壮婆子姓鲁,人称鲁妈。另有一个负责采买的中年汉子姓徐,人称徐管事。
饭食也极简单,就是面食加一大盆子青菜炖猪肉。
简单吃了一些,芸儿提了一桶温水进来,伺候我洗浴更衣。
那边,鲁妈在东厢房里伺候益谦洗漱。
一路奔波,又在温水里泡了一会儿,加之午时刚过,我不由得昏昏欲睡。
芸儿拿着干帕子替我将一头长发擦至半干,便退了出去,去东厢房带着益谦歇息。
“烟儿?”二表哥的声音听着飘飘渺渺如来自天边。
“喔?”我昏昏沉沉地应了一声,眼皮重得睁也睁不开。
“算啦,你先歇着吧。”二表哥摸摸我的头,用好听而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等我睡了一觉醒来,一睁眼便发现枕边空无一人,顿时冒了一身冷汗,整颗心如坠深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齐州城内的长史府邸。此时,二表哥应该是去府衙了。
从床上坐起来,我穿好衣裳,对着立在窗下桌子上的一面椭圆形铜镜绾起长发,开始四下打量。
这府邸里一切用具都极简单,既谈不上奢华也谈不上精致,只是单纯的器皿而已。一看就是只有男人居住的地方。想想二表哥在家里是那般挑剔,被捧着长大的人,出来却过着如此粗糙的日子,我不免庆幸自己来对了。
直到申时末,二表哥才从府衙回来。
我睡了一会儿起来,顿觉精神饱满,指挥着芸儿和鲁妈收拾完屋子里又收拾院子里,最后,转战至后面的小园子里。
鲁妈平日里无人指使,早清闲惯了,被我这一番折腾下来,直累得哼哧带喘的。悄悄拉着问芸儿:“你们,不,咱们夫人平日里每天都这么精神抖擞的么?”
芸儿笑道:“少夫人刚来了,总得好好收拾归置一下。”
鲁妈偷眼打量着我,“哦”了一声。
我打发徐管事从街上采买了许多新鲜蔬菜和肉,看他回来,正打算叫鲁妈去准备晚饭,二表哥过来道:“晚上出去吃吧,叫上子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