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安随身侍奉他年,早知他不管表面上性情如何,内里都不是那种真不好伺候的苛刻主子。听他训斥,只不以为意地嘟囔道:“公子,您说您这么晚还没回去,小的能坐得住吗?”
“就是呀,姑娘,您说您,这个时辰了还没回去,奴婢们能不担心么?”芸儿接着嚷嚷道。
二表哥与我对视一眼,附在我耳边耳语道:“蠢是蠢了些,贵在忠心可嘉。”
我笑了起来,忽想起刚才他阻拦我随他前往齐州的事,嗔道:“原本趁着老太太的话头,父亲说不定都应允我随你一同走了,二表哥你为何要出言反对?”
二表哥道:“君子一言,快马加鞭。你忘了你我的约定了么?”
“自然未忘。只是,我本就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可压根不是什么君子。”
因芸儿佑安在一旁,二表哥早松开了牵着我的手。此时听了我的话,伸出一只手偷偷掐了我一把,仰着头一本正经地叹道:“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走在前面的芸儿与佑安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嘀咕道:“公子说谁呢?”
回了涤松苑,流绯赶紧让马婆子将早就烧好的水提出来,自己送进堂屋。
洗浴更衣之后,二表哥躺到了床上。
就着明明灭灭的烛光,我又拿起了先前搁在一边的小人偶,举在眼前仔细琢磨着。
“还要做啊?”二表哥懒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再过几日我都要走了,你也不说多陪陪我。”
“我让她代我陪着你可好?”我晃晃手里浑身光溜溜的人偶,笑道。
“丑死了。”二表哥撇撇撇嘴。
“丑也是你的。”我笑。
二表哥半眯着丹凤眼,似困倦已极,呢呢喃喃地道:“睡吧?明天再做好么?”
次日下午,常庚与辰娘早早便过来了。
二表哥与常庚在书房坐着喝茶闲聊。
辰娘与我多日未见,一见面就钻到厅堂分不开了。我一边给那人偶缝着衣服,一边与她聊起闺房私密。
“姐姐,听说常公子现在可是没事就总往家跑呢。”
辰娘红着脸道:“他那个妾不是快生了么?”
“那姐姐你脸红什么?”我抬头看她一眼,笑道。
辰娘含羞笑笑,低声道:“他现在倒是常去我房里了。还常给我捎些新上的布料回去。自从知道我教谦儿习武后,我们在一起时,也好像比从前有聊的了。”
我有些诧异:“常公子会武艺?”
“是啊。”一说到武艺,辰娘就精神抖擞,“我原来也不知道呢。如今我们没事还对练一下,他武艺还真不错呢。”
“看着文文弱弱的,可真不像。”我手里缝着衣裳,心里想起常庚那一双桃花眼,以及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得笑道。
“可笑我们成亲两年多了,竟然现在才开始逐渐了解对方。”辰娘笑笑。
“姐姐,所幸现在也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