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客相谈甚欢,此时,便是见好就收起身告辞的最佳时机了。
我起身施了个礼,笑道:“老太太且先歇着,我们先带常公子与辰娘姐姐去见过父亲母亲。”
老太太挥挥手道:“刚好我也有些乏了。你们去吧。可要招呼好客人啊。”
常庚自来熟地笑道:“老人家不必费心。我与章兄同为秘书郎。我夫人与嫂夫人又情投意合以姐妹互称。章兄的小公子更是拜我夫人为师学艺。您看,我们又不是外人,何须特意照拂?”
他说得头头是道,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并未听他提起辰娘之父安阳侯与姨丈的故旧,似乎他并不知情。
看来他们夫妻之间是不怎么闲聊的。
我有些忧心地看了辰娘一眼。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正专注地听着常庚说话。
老太太诧异地扬眉问道:“学艺?”
“武艺。”常庚一在,感觉别人都插不上话。
“辰娘还会拳脚功夫?”老太太惊讶地看着辰娘,“倒是听说过安阳侯一门三将,可没料到他家的宝贝姑娘也会武艺啊。”
常庚倒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接着道:“可不是呢。连我这个官人都不知道呢。”
辰娘微垂着头道:“花拳绣腿罢了,不值一提。”
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是特别容易害羞。也许是因为常庚在身边?
别了老太太,我们一行人便赶往思懿堂。
姨丈今日也休沐,早早便与姨妈收拾利索。
丫鬟禀报过后,请我们进入厅堂时,姨丈手里正随便翻着本书,见我们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神情严肃地端坐在外间椅子上。姨妈也一脸肃穆地端坐在对面椅子上。罗大娘笔直地侍立在她身后。
见他二人如此严肃,刚才还自来熟的常庚不由得也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双手奉上从麦香园带来的糕点,规规矩矩地上前拱手行礼后,又随着姨丈一声毫无起伏的客套话“贤侄请坐”,悄没声息地坐在丫鬟早早备好的椅子上。
沉默半响,姨丈道:“贤侄与犬子同在秘书省为官,日常可有何心得?”
一句话噎得日常最爱溜号的常庚顿时瞠目结舌,好半天说不上话来。良久,才讪笑道:“嗯,秘书省,书多,各种典籍也多。日常整理还是挺费劲的。”
姨丈不易察觉地皱皱眉,应道:“哦,贤侄所言极是。”看着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二表哥抬眸冷冷地扫了姨丈一眼。
姨丈您可千万别再问这些问题了。心里这样想着,也不敢插嘴,只好垂着头瞧着鞋面上的百合花。
还好姨妈看出有些冷场了,忙打岔道:“辰娘这身衣裳挺好看的。是在哪家铺子做的?锦衣阁?还是素衣坊?”
常庚也偏过头好奇地看着辰娘。
辰娘起身福了一福,微垂着头答道:“回夫人的话,这衣裳,是——”她迟疑地看向我,见我微微颔首,才接着道,“是寒烟妹妹帮我缝制的。”
一时间,厅堂内除了二表哥之外的人都齐齐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