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刺骨的海水冲刷着甲板,几个人的衣服尽湿,然而寒冷并未让他们退缩。
波本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将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视线扫过每一朵翻涌起来的浪花,然而手上的绷带早已经被晕染成一片粉红色。
一个巨浪打来,强大的冲击力让波本不得不牢牢抓住栏杆,才不至于被海浪推到其他地方。之后,随着海浪退去,巨大的吸力将波本往深海里拽,就好似一张巨口,要将波本吞噬殆尽。
被绷带缠住的手本就不如往常灵活,冰冷的海水让手指变得格外僵硬,掌心与栏杆间夹着一层又一层滑腻的纱布。
在摇晃的游轮上,原本就重心不稳的波本手从栏杆上滑脱,身体径直地往海里坠去。
波本迅速伸手,想要再次抓住栏杆,然而指尖只在宛若寒冰的栏杆上轻轻划过,身体被海水包裹着,只感到冰冷刺骨,寒意麻木了感官。这一瞬间,降谷零的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画面,他转头看向飞奔而来的hiro。
灰色的狼头面具遮住了hiro大部分面容,但从那一张一合的嘴和伸长的手臂,降谷零知道hiro在呼唤他,想要将他拉回。
是啊,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就这样死去太不甘心了。
降谷零努力伸长手,试图握住hiro的手,然而指尖相触,随即再次分离。
hiro的手好冷……
咔嚓——
惨白的闪电划过乌黑的云层,将世间万物镀上一层苍白,就像葬礼上白色的麻布。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在天空与海洋间轰鸣,好似丧钟的哀鸣。
砰——砰——
翻涌的海浪拍击着船舷,席卷着甲板上的一切。
乌黑的海面似乎近在咫尺,嘴里满是苦涩与咸腥。
坠入这无名的海域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波本在心底这样想着,然而双脚的脚踝被人牢牢抓住,下坠感顿时消散无形。
“来人啊!搭把手啊!”罪恶人偶师的声音在雷鸣的缝隙中传入了波本的耳中,“这个人好重啊,快抓不住了!”
波本只觉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小命是保住了。
经过几人合力,波本重新回到甲板上,只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被带到安全的区域,只是视线依旧注视着每一朵浪花。明月,她会被海浪卷到哪里?她还活着吗?
罪恶人偶师不顾形象地瘫坐在甲板上,浑身被海浪浇透,看起来十分狼狈,他的视线落在暹罗猫的手上,看着被海水打湿的纱布,心想这人就不怕疼吗?嘴上埋怨地说道:“刚才好危险,若不是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就没命了。”
“谢谢……”波本紫灰色的眼眸里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跟我去包扎。”罪恶人偶师盯着面前的暹罗猫,似乎害怕他又会突然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