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向从容自若的脸上升起些许不自然,厉声道:“你说!”
“圣上全然不顾父子之情,将一干涉案人员全部抓了起来,不审不问,一概下狱!臣妻更是听说……圣上并没有生病,只是以此为借口铲除异己而已!”
‘铲除异己’这四个字仿佛一块大石头,重重砸在了太后的心上。
皇上设局试探两位皇子,太后可以不说什么,但他在行动前一没有提前知会太后,二没有派人在暗中保护太后,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对太后也不是绝对的信任,他怕太后偏向自己从小养大的萧承胤,更怕太后会推波助澜,借此机会扶萧承胤上位。
因为这份猜忌,他宁肯置太后的安危于不顾,说得更难听些,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太后也一网打尽!
皇帝虽不是她的亲生,可却是她一手扶上皇位,自他登基以后,自己从未垂帘听政,也不干预政事,皇帝何至于疑她至此!
太后的脸色铁青,摇摇晃晃地向后跌去,张嬷嬷立刻扶住,替她抚胸顺气。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柳令漪直起身,坚定道:“臣妻愿用性命担保!”
太后又看向五皇子府上的管家,他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只一个眼神就让他跌倒在地,颤声道:“五……五皇子殿下自入宫以后,便再也没有出来,只怕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太后的眼中带着刻骨的恨意,声音嘶哑,对着柳令漪道:“只你一人之命不够,我要你用你夫君发誓!用你全家的性命发誓!”
柳令漪表情凝重,掷地有声道:“臣妻愿意用宋柳两族所有人的性命担保,若有半句虚言,太后大可诛我全族!”
太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再起身已经没了半点方才慌乱的神色,决绝道:“取我的梳妆匣子来!”
张嬷嬷不敢耽误,飞快地跑过去取来太后的梳妆匣子。
太后撕下自己的黑色龙凤霞帔,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下一篇懿旨,然后从匣子里取出御银盖上。
“拿此懿旨,到西北去找哀家的兄长周老将军,请他匡扶社稷!”
柳令漪接过懿旨,郑重道:“臣妻定不负太后所托!”
太后却并不信任她,“不,你去不妥,女子如何能进军营?让你家二郎去!”
“太后不知,我家二爷尚在牢狱之中,没有圣上亲召,恐怕是出不来的!”
太后拉着她的手,将一个老虎形状的铜器塞到了她手里。
柳令漪大惊失色,“这……”
太后合上她的手掌,用力握了握,感慨道:“先帝临终之前,将两块虎符分别交给哀家和圣上,哀家本以为,此生都无用武之地,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眼中已经起了狠戾之色,“你拿着虎符,先去调京中的城防军,将你家二郎抢出来!”
柳令漪震惊之余,紧紧攥住手中的虎符。
然后在太后的注视下,翻身上马,朝城防军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