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缠着你大哥哥。”蒋氏不耐,“让他与你表姐姐说说话。”
才要去拉扯晟浠的手,晟浠回身,朝着云澜跑去了。
扑到云澜怀里,仰着小脸,眼泪终是漾了出来:“听闻澜姐姐会扎纸鸢,姐姐可会做鱼灯?”
一旁晟滢‘扑哧’乐了,尖酸道:“你澜姐姐八斗之才,哪里有她做不到的。”
云澜未语,接过鱼灯,又揽着怀里的晟浠,道:
“澜姐姐也未做过鱼灯,倒是可以依它斟酌一二,你可舍得把它暂且交与澜姐姐?”
见晟浠眼神都亮了,又担心若她斟酌不出,让晟浠失望,又道:“若是澜姐姐也无能为力,姐姐便扎个纸鸢与你,可好。”
“好。”
那边晟丞渊面上与蒋蓉闲话,心思却全在云澜这边。与九里耳语几句,九里便出了正堂。
“不若我且先送你和菱儿回去,时辰太晚恐舅舅忧心。”
将近日趣事说与晟丞渊听,蒋蓉正眉飞色舞,忽闻他如此言说,眸色中有一瞬的失落,又被面上笑容遮掩住了。
与王府亲眷一一作别,云澜送她姊妹俩到王府门前,看蒋蓉背影衰颓,已然没有几个时辰前英秀焕发,云澜垂眸,心有百味。
“你瞧着如何?”
姜氏忽然凑到云澜身边,低声询问,吓得云澜身上一颤,又忙敛回心神面上挂笑。
“两位姐姐脾性各不相同,蓉姐姐娴静端正,菱姐姐俏皮风趣。”
知她不愿背后说人,姜氏睨她,抿唇一笑。
簪星阁里烛火通明,云澜把着破损鱼灯细细打量。
“姑娘,亥时过半了。”司琴道,“奴婢伺候姑娘漱洗吧。”
自姑娘回来,便拿着九里新送过来的竹条,围着鱼灯左右比对,如今已过了近两个时辰,姑娘还兴致勃勃,没有要歇下的意思。
未听她回应,司琴又道,“姑娘,仔细着眼睛,要不明儿......”
“今儿拖明儿,明儿拖后儿,哪日做得完。”那边晟浠还巴望着呢。
云澜笑看司琴,又道:“嘱你泡起来的竹条可泡好了?”
见说不动姑娘,司琴应着,又去给她取泡好的竹条。
“你且先去休息,不必都陪着我。”
姑娘不睡,司琴哪敢去睡,倚在榻凳边,看着烛影下的姑娘做得认真,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察觉有人往她身上遮盖,司琴忙睁开眼,见是苍苍揉着眼睛与她并坐到一处,偎在她肩头,司琴小声询问:“姑娘还不睡?”
苍苍乏累得很,无力点头回应。
司琴瞟了一眼窗外,看天色估摸着该是将近卯时,道:“你去床上好好休息,我陪着姑娘。”
到案前,见一副鱼灯骨架已扎好,姑娘正在宣纸上画鱼样,司琴默默出了屋。
煮了馉饳端进屋,云澜正伸着手臂舒展腰身,司琴心疼不已:“姑娘快吃些东西吧,一夜未睡,身体怎么受得了。”
收拾案上散碎竹条,忽见个别竹条上有少许暗红,司琴心下一紧,拉过云澜的手查看,还未出声,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