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州脸色冷淡,还是叫住管家,问道:“门锁住了吗?”
管家犹豫道:“先生,小小姐在外面吃了苦头,不敢了,还是别锁她吧。”
蒋南州没说话,上了二楼,私人医生已经将伤口处理过了,对上他的目光,白初禾脸色发白,说不出话,低下头去。
私人医生道:“先生,伤口处理过了,只是伤在额上,容易留疤。”
他还给白初禾挂了营养液。
蒋南州道:“活该。”
白初禾抬起头来,粉唇颤抖,一双杏眼盯着蒋南州看,说不出来话。
私人医生和管家识趣下去,还不忘关门。
蒋南州缓缓走到白初禾身边,她是被周庚言抱回来的,海藻般长发垂到地上,衣服上掺杂着血印子,叫人心惊胆战。
此刻裹着睡衣窝在被窝里,也脆弱不堪。
男人道:“后天的飞机,你去加州,在此之前,不许出门。”
白初禾听了这话,死死地盯着蒋南州道:“我不。”
蒋南州冷笑,对这青春无知的少女没有半分垂怜,“你会乖乖听话的,如果学不会,我也可以打断你的腿,让你瘸着去加州。”
白初禾闻言露出惧色,又咬牙道:“我走了,你更方便和别的女人睡觉是吗?”
“白初禾,你在,我也和她们上床。”蒋南州觉得疲倦,捏了眉心,又道:“别叫我厌烦你。”
厌烦。
他说厌烦。
八年陪伴,只换蒋南州一个厌烦。
白初禾说不出话来,她伸出手想要抱住蒋南州寻求安慰,但又觉得只会换来对方更深的厌烦。
蒋南州本欲直接锁了窗户和门离开,眼角余光却因为白初禾的动作而凝固。
男人伸出手来,一下子捏住了白初禾的下巴,那东西动手——
白初禾被他猝不及防地捏住,因失控的力道而蹙着脸说痛,一滴眼泪落在蒋南州的手上,将他心头的火瞬而熄灭。
他甩开手,匆匆离开。
白初禾喘息片刻,回头来跌进床垫,因头痛又昏过去。
梦里又回到车上,只不过这一次蒋南州并未接电话,汽车撞到对面水马,火光冲天。
谢佳楠的血溅在白初禾脸上,她缩在后座里被束缚,一声声喊妈妈,一开始有人应答,后来无人应答。
白初禾睁开眼睛,她一身汗,下了床游魂般拔掉针管,不顾手疼和地上的血,踉踉跄跄去开门。
门没开。
她不甘心地锤门,又拽门把手,门被强行拽开,是一堵早已砌好的墙。什么时候砌的,白初禾不知道。
是那日日夜夜的欢爱时分间隙,还是她回家来的这几个小时?
蒋南州做事手段雷霆,当年也不会拍板从如狼似虎的一群所谓亲戚里面抢她回家来看护。还将属于她的那份遗产保存,打理妥当,准备等她长大给她。
白初禾都快忘了,只当他是全心宠爱自己的小叔叔。他看护她长大,夸她漂亮,说她聪明,又讲全天下,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她不过是个少女,自然天真烂漫,私心以为真的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长大之后,便也顺理成章的对他动心,如今看来,是她摆不正位置。
少女缓步回到桌边上,看见那份甚至没有被打开的信,她还记得信上的首行话——
“小叔叔,我喜欢你,你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吗?”
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白初禾将信拿起来,泪流满面,撕得干脆。
小叔叔教她摆正位置,那她就摆正给他看,看是谁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