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盼又小心翼翼补上句：“只想说，高考真不是唯一出路。未来中国缺的不是综合性人才，而是有一技傍身的职业能手。”

听得傅绍玲心里咯噔，明明对她很是刮目相看，嘴里偏要怼道：

“你在教我放眼未来？”

“哦不，我哪敢？”顾盼不好意思笑笑，顿了顿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她，“只是从一个孩子的角度，跟父母说说心里话。”

傅绍玲心里又一咯噔，似是从她那深情不舍的目光里读出什么……

明明心里燃起欣慰，嘴上偏要不甘的问道：

“所以呢？那话你也在你妈面前说过？”

“当然！”顾盼笑笑点头。

“那她什么态度？”

“说实话，她挺愿意听的。”顾盼脱口而出，说完就察觉到对方表情不对，似是在跟方宝言一争高下，便果断转话锋，“不过起初她也很抵触，也常说她过的桥比我走的路多。后来我在她耳边叨叨多了，她就……”

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察觉到这话锋转得不太高明。对方不仅没觉得安慰，脸色似是更阴沉了。

傅绍玲吸口凉气，突然道：

“你妈性子的确好，但我不会像她那样惯着孩子！”

顾盼：……

妈妈还是那么好强。

“对，我妈的教育方法也有弊端，不能说谁比谁更好。”她尴尬笑笑，继而眉头微皱，“只能说……更合适！”

最后三个字有些沉重，她无法评价傅绍玲的教育，毕竟上辈子她从中获益很多。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年少时在傅绍玲的强势教育下，失去了很多快乐。

尤其是青春该有的奔放、浪漫，她不曾享受。中学时她活得清冷孤傲，也自私封闭。

如今跟着方宝言，她的确在释放天性。可现在是成熟的灵魂，不似上辈子十八岁的胡畔，就算释放天性，自己也不会岳池。

所以这句“更合适”，是指“方宝言民主、放任式的教育”跟

"她成熟的灵魂”更合适。可傅绍玲难免想偏，以为她在讽刺自己强势的性格，她不喜欢。

“好，受益匪浅！”吸口凉气，傅绍玲略带自嘲的说道，“胡同学，感谢你的箴言。回头我就跟女儿好好探讨下，怎么开夜总会！”

说罢离去。

留顾盼在身后无奈唏嘘，又百感交集……

——

那晚后，傅绍玲的强势引发的后遗症，似乎愈发浓烈。顾盼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胡畔哭丧着脸，为即将到来的高考焦心伤神。

于是，在考前放假的头天晚上，自习课下了后，她找上“在天台独自忧伤”的胡畔：

“是不是父母给你压力了？”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胡畔犹豫了下，皱眉叹道：

“我只想把这辈子活得好点，为什么老天偏不如人愿？”

顾盼听得嘴角抽了抽：“有没有想过，不是老天不如你愿。而是你之前在围城外看到的，其实是镜花水月……”

这话让胡畔心里咯噔，秒懂她是何寓意：人人都向往做千金小姐，可真正做了千金后，才知千金也有千金的烦恼艰难。

“是啊，做顾盼看似风光，实则很累。”胡畔无奈叹道，扭头打量身边的她，“你其实也很烦那种家庭氛围，对吗？看似每个人都对你好，实则无时无刻不在给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