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看了一眼在谢泽旁边还在对他挑衅的谢晓,没敢把自己被谢晓和其他家族子弟欺负的事说出,说:“刚刚与其他子弟一起逛了院子,忘了时间。”
“回来就好。”谢泽看向姜以安,站起来问谢维,“这是······”
姜以安上前一步,行拱手礼,自我介绍道:“在下沈修。”姜以安没说谢维的遭遇,他既已经选择隐忍,自己就不必再做多余的事。而且现在说了又如何,那位还在威胁谢维的谢晓顶多被训斥几句,然后惩罚过后,谢维又会遭受欺负。他不是只会挨打的小孩,懂得怎么反击。
谢晓站起来,傲慢地问:“这是哪家的公子?”打量姜以安的穿着,衣裳不是达官贵人爱用的绫罗绸缎,相貌普通,腰间也没有佩戴名玉,一看就是寒门出身,他不怕出言得罪。
谢泽呵斥道:“晓儿,不得无礼。”
谢晓不满道:“大哥,他不过是一个寒门,我能跟他讲话他该感到荣幸!”
姜以安冷眼看向谢晓,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懂礼数,真想教一教他怎么做小孩。不过她今日并不打算跟这小屁孩计较,余光瞥见隔着两桌的楚思墨,被他损伤的好心情恢复了。姜以安合上扇子,然后轻点下巴,无视他的无礼露出无所谓的笑容,说:“谢家的家教甚好,只可惜有漏网之鱼。”
谢维第一次见识到有人笑得无害却能说出骂人的话来,赶紧捂嘴憋笑。谢晓气得想上去理论,被谢泽一个眼神吓回座位。
谢泽行一礼,说:“愚弟多有得罪,望沈贤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计较。”
“那是自然,无知者无畏嘛,”姜以安笑过,然后轻敲谢维的脑袋,“有缘再见。”
姜以安走远,谢晓气冲冲地说:“大哥,你怕他做什么?爹可是当朝左相,我们还怕他不成?”
谢泽望着姜以安的背影,语重心长地说:“若他刚才生气或隐忍才好,可是他都没表现出来。笑面虎才是最麻烦的,日后你遇到了这样的人,也要像今天一样,不要再去招惹。小维,你日后也一样,尽量不要再与他往来。京城中的各家公子我大抵都见过,今日受邀的进士我也查过,没听说过沈修这个人。”
说完,让木青留下看着两个弟弟,他一个人走向公主府的大门,那里有负责守卫公主府的御林军。这一个月内,京城中出了三起毁容案,作案者都是同一个人,自称损花贼,扬言要毁掉春风榜上的人的容貌,现已毁了上期春风榜上第五、第八和第十的男子的容颜。诗会上大多是世家子弟,容貌俊朗,更有春风榜榜首楚思墨,男人看了都会目不转睛的人在,他要是出了事,京城要闹上一阵子。现在他发现了来历不明的人,得让护卫尽快做防备。但谢泽快走到大门时,被姜以安拦下了,拉到了墙角。
“谢兄觉得诗会无趣?”
谢泽镇定自若地说:“不,只是想起家父交代的一件事,要差人去办。”
姜以安卸下部分伪装,直言:“谢兄,不必担心,我来这里不是闹事的。就是想看看楚思墨的模样,确认他是否比画上的还要美。”
也不知从哪来的自信,谢泽打算信他一回,问:“只是如此?”
其实也想摸一摸他的脸。姜以安很想这么回答,可是为了楚思墨这谪仙般的人物的声誉,她忍住了。在暗桩打听消息时,她也知道了损花贼的事,因为损花贼作案时都戴着面具,并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修罗阁的线人也只能描述他的身高、体型和武功路数,确认他对修罗阁的无害之后,线人就停止了对他的调查,转去执行宇文安布置的任务。如果在诗会上遇上这损花贼,能除掉就除掉吧。
“谢兄,知道赏金猎人吗?”
“知晓。你既是赏金猎人,也该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以安的扇子轻点下巴,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说:“我爱惜美好的事物。损花贼要是毁了楚思墨的容颜,我万万不会接受,再说,这里这么多女眷,还有慕伊人在,要是那损花贼起了歹意成了采花贼,那多不好?我有本事阻止他,你还要赶我走吗?”
大理寺不是没派人捉拿无法无天的损花贼,只是他武功太高,大理寺派去的人都没办法。京城中武艺高超之人,最可靠的要数禁军大统领皇甫郢,但他是保卫天子的,又怎会屈身捉江湖小贼?
看她自信满满得模样,姑且信她可以做到,谢泽问:“你究竟是何人?”
问题解决,姜以安欣然一笑:“萍水相逢,谢兄不必知道我的名讳。刚才观察了男宾席这边,仅有七人带着练家子,其中就有楚思墨和慕伊人。我初来乍到,并不知晓他们的身份,但凡带护卫的,身世大多显赫,谢兄见多识广,可否帮我认下人?”
谢泽答应下,帮她一一排除了嫌疑人。作为世家公子的谢泽有心记下结交的朋友的护卫,姜以安真心夸奖道:“没想到谢兄记性这么好。”
听到夸奖,谢泽没感到高兴,说:“日后终是要与他们打交道的,自然要多记些人。”
姜以安问:“按理说,官府应该也能想到损花贼可能会出现在清月宴上,为何不见大理寺的人?”
“你有所不知,大理寺曾在损花贼上一次作案时布下埋伏,以防万一还派了高手,但损花贼身手不凡,不仅成功逃脱,还把大理寺的得力干将打伤了。大理寺卿是想安插人在诗会中,但被晴公主拒绝了,并调用御林军护卫公主府。这次上了春风榜且受邀的只有三人,出身显赫,自有人保护,认为大理寺的人不靠谱,没同意大理寺卿的建议。进入诗会须有请帖,像你这样乱闯还不被御林军发现的是例外。”
姜以安调皮一回,问:“我可以当做你是在夸我吗?”
谢泽感觉自己被调戏,闭口不谈。姜以安得逞,拍了拍谢泽的肩膀,道谢之后离开了。
谢泽回到座位上,谢晓闷闷不乐地说:“大哥说我们不要与那小人接触,自己倒是在墙角跟他讲了一盏茶时间。”
谢泽敲他的脑门,说:“晓儿,你现在胆子大了,敢教训起兄长了?”
“不敢不敢。”谢晓敷衍地投降,然后从水中拿走一盘桂花糕,自顾自地吃起来。
诗会的气氛渐入佳境,慕伊人即兴创作的七步诗获得全场的喝彩,不少人绞尽脑汁地尝试能够写出比她更好的诗来。谢泽看向细纱中模糊的身影,倾慕之心难以掩饰,也拿起笔写下一首诗,试图获得美人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