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此人韬光养晦,他能一上位就踢掉陈家,可见是一个手段狠辣且记仇之人。如果宁凤举让他不爽,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机打压。
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燕迟可不想大腿有事。
宁凤举就算不站队,也不参与夺位之争,可是这些皇侄们当中日后总有一个人当皇帝。不管是不是二皇子,宁凤举都只是一个臣子。
君臣有别,到那时一切都会不一样。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宁凤举是亲皇叔,却也不得不遵循这个规矩。
“如今想想还是以前在枳山寺的时候自在。”
燕迟这句是在暗示,她还挺希望宁凤举会和书里一样归隐。
宁凤举若有所思,道:“山中确实自在。”
“枳山寺下的那个庄子现在是我的陪嫁,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回去住一住。不过我可说好了,你让我念佛可以,不许再让我吃素。”
“好。”
听这口气是答应了。
燕迟心下一喜,荣华富贵是很好,可是凡尘俗事太多,还牵扯到后宫朝堂,她不是很想掺和。如果能和这男人一起远离是非,既不用担心生计,又有强大的地位保身,简直就是咸鱼的至高境界。
她忽然朝楼上看去,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那种窥视的目光十分的让人不舒服。她抬头时这种感觉又消失了,二楼上空无一人。
两人上了二楼,经过一个雅间时,若有似无的檀香从门缝中逸出一丝。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既然是喝茶,夫妻二人便没让人侍候。冲茶泡茶这样的活燕迟已是极为熟练,一应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倒茶敬茶也是一气呵成。
喝完茶再经过那个雅意时,燕迟又仔细闻了闻,又闻到了淡淡的檀香,显然这个雅间的客人还没走。
“王爷,你说二皇子之前是不是约了人?”
宁凤举垂眸,“想知道。”
“也不是,就是随口一问。”
宁凤举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们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燕迟让扶烟将自己今天买的东西一部分给大家分了分,其余的收好入库。
不仅她身边的人有,那两位嬷嬷也有份。所谓拿人手短,她当然希望这两人和自己能一直相安无事。你好我好大家好,最后好聚好散皆大欢喜。
毕竟是大家都有份的东西,叶嬷嬷和林嬷嬷没办法推拒。她们收了东西,各自在心里思量开来,暗道这位王妃好手段。
如此不显山不露水,还让人挑不出理的拉拢示好,着实让她们又高看了燕迟一眼。
今日回门,燕迟的打扮自然是精致中带着几分繁复,单是拆发髻便费时不少。青瀑般的发梳顺如丝,镜子中的美人似是生出了些许慵懒。
她掩着面打了一个哈欠,袖子滑落至肘间时露出皓白的一截手腕,恰如不经意间撩动的一池春水,泛起直击人心的银波。
宁凤举骤然眸深,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临睡觉之前,他们照旧是一个喝补药一个喝补品。
补口炖煮滑烂,入口绵甜,燕迟喝得很是满足。相比她的享受,宁凤举可谓是备受煎熬,一碗补药下去气血顿时翻云覆雨。
“王爷!”
燕迟一声惊呼,震惊地看着他。
原主气冷清俊如圭如璋的男子,此时鼻子字。
这一看就是上火了,而且还是大发了的那种。天天大补药喝着,又没有泄出去,全堵在身体里面,怎么可能不上火。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她真的会笑出声来。
下人们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宁凤举的样子,叶嬷嬷和林嬷嬷都是吓了一大跳。谁知宁凤举一个挥手,却是让她们全部出去。
“王爷,要不请太医来看看?”叶嬷嬷小声问道。
王爷身子贵重,若是有什么事她们谁也担待不起。
“不用,本王无事。”宁凤举比谁都知道,他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火气太旺。
他不肯就医,叶嬷嬷和林嬷嬷也无法。最后还是林嬷嬷折中提议,说是看样子是上火,若不然煎一碗败火药。
燕迟不等宁凤举出声,立马让她们去煎药。
上火上成这样还不喝药,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心道这男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知喝了药也不行,为什么还要喝?喝来喝去不仅没什么用,还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她仔细地给宁凤举清理着血迹,宁凤举则幽幽地看着她。她手上的动作变得更轻,心下像是有根羽毛刷过。
说不出来的感觉,很痒又很想笑。这么看着怎么觉得这男人有点幽怨,还有点可爱,甚至让她有种对方想要撒娇的感觉。
叶嬷嬷将煎好的败火汤端上来,她顺手接过。光是闻到黄连的味道,已让她嘴巴泛苦,可想而之这碗汤得有多苦。
哄男人嘛,还是得有点牺牲的。
她硬起头皮喝了一口,苦到险些吐出来。
“王爷,你趁热喝。”
宁凤举:“……”
他凤目中的幽怨更甚。
燕迟暗喜,瞧这男人都傻了,肯定是被她感动了。
“有人说夫妻之间不仅要同甘,还要共苦,我愿意和王爷同甘共苦。”
苦药都喝了,该卖的好一定要说出来。为了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看看把这男人感动的都说不出话了,她可真厉害。
宁凤举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神情有些复杂。
好半晌,他才将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