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刘庶妃忍不住就是嘀咕一回。当然,刘庶妃也是念叨一下罢了。她也觉得倒春寒后,天暖和起来。
刘庶妃一边哄一哄儿子,她又是想着这些日子里郡王妃待海棠院的亲近。
“郡王妃真是……”刘庶妃就想骂两声阴魂不散。刘庶妃一点也不想凑近牡丹院。
当年不得宠时,刘庶妃是想巴结牡丹院。她想借一借郡王妃的光彩。如今郡王妃说是痊愈,也是身体康复。结果中馈之权还是落在石榴院的钱侧妃手中。
打从这一件要紧的事情上一看,刘庶妃就是觉得郡王妃的位置虚着。
还是钱侧妃那里,一如即往的得着郡王爷的宠爱和信任。这等情况下,刘庶妃没心思去烧正院的冷灶。
刘庶妃如今有奔头,她想养大自己的儿子。她不想凑趣在郡王妃的跟前。
刘庶妃琢磨着,只要二哥儿李茂禧长大后,她的后半辈子有一个依靠。不得宠的郡王妃嘛,她是不怕的。
永安三十二年,春过,夏来。
杜家老宜人的病体康复。这让宫里的庄嫔是松一口气。那当然,太医也是复诊,只道老宜人的年岁大。往后还得好好的将养。
只要老宜人平平安安,宫里的庄嫔心情就是好的很。
京都,皇城,咸福宫。
庄嫔打赏过替杜家老宜人治病的太医。她还跟杜嬷嬷说道:“瞧着菩萨是心善的。母亲安康,本宫心头就是踏实。”
“老宜人风风雨雨的走过这些年,老宜人自然是积福多多。娘娘,您这些日子替老宜人担忧。奴婢就是心疼娘娘自个儿寝难安,食不香。”杜嬷嬷是劝着话。
“如今老宜人安好,娘娘也得多调养一下自己的身子骨才成。”杜嬷嬷是说着关心之语。
“全依嬷嬷的话。”庄嫔没有拒绝。她是笑道:“不过本宫也得还愿,还要多抄一些经给菩萨。”
庄嫔如今是信神又信佛。漫天的神佛,祖宗的英灵,哪一样的她都信。
庄嫔想抄经,也是供奉给神仙。杜嬷嬷当然是附合一回庄嫔的话。
就在庄嫔平平淡淡的抄经生涯里。庄嫔知道一个消息。
“大皇孙妃生了。”对于庄嫔而言,这是一个大消息。
“嬷嬷,咱们得备礼,得向东宫贺喜。大皇孙妃的这一胎不简单,这可是太子的嫡长孙。皇上的嫡长曾孙。”庄嫔嘴里说的客客气气。
杜嬷嬷回道:“娘娘的话在理儿。如今满宫上下,大皇孙的嫡长了,多尊贵的人儿。哪样都是引人注意着。”
“娘娘是不知道呢,下头的宫人都在夸东宫。说是东宫的子嗣缘分好。”杜嬷嬷是顺道提一嘴流言碎语。
庄嫔一听后,她是笑道:“是啊,东宫的子嗣缘分确实是好。瞧瞧,隆暻的侄孙,也是跟隆暻的长子和次子年岁差不了太多。”
庄嫔心头有计较,她是觉得东宫都添喜讯。贤郡王府里也得催一催,也是得赶紧的添一添喜讯。
隆暻是庄嫔的亲儿子,庄嫔瞧着流着她的血脉的亲孙儿,两个嘛还是太少。
宫里也不光是庄嫔要贺喜。这等喜讯一传开,只要有门路的都得贺喜。
永安帝也是高兴的。嫡长曾孙,又嫡又长,在永安帝的眼中,自然是有一份不同的份量。
同时,永安帝在瞧着太子时,他的眼神里也有一些意味深长。
朝臣里,人人在向太子贺喜。太子也是高兴的回应恭贺之人。
泰和宫中,永安帝瞧着离开时,还是满脸笑意的太子。前头永安帝是高兴。等着太子的背影瞧不见后。永安帝是收敛笑意。
“永安三十二年五月,东宫添嫡长孙啊。”永安帝是感慨一回。他道:“永安三十二年。”
永安帝是想到他自己今年的寿数是五十二岁。在这一个时代里,帝王的筹数至此,也不算短。
太子是人在中年,风华正茂。永安帝瞧着自己,他是人到老年,如同残烛。
偏偏永安帝有一点不服老。他觉得自己还有精力。只是嘛,永安帝想到一些流言扉语。
永安帝是离开御案,他是起身,他从存档里拿出一份卷宗。永安帝是打开上头的封条,他是轻轻的翻开,又是重阅一回。
上头说什么,也不外乎一些谶纬之说。这等说法,早年的永安帝不会相信。如今的永安帝有些多疑。
帝王手握日月乾坤,帝王一令而天下行。
这般的权柄在手,谁都会沉醉其中。因为权利就是一处毒,一旦沾手,就没有人想松开手头的权柄。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永安帝的精力不如从前,他的心气却是不服输。他不认老。他也听不得一个“老”字。
如果可以向天借一借筹数,永安帝一定乐意的。
“这些混帐话,也不知是谁在背做局。”永安帝嘴里这般说,他是合上看过的卷宗。只是重复的翻看,就可以知道永安帝并不是像嘴里说的,就真的一点不在乎。
永安帝还是在乎的。
对于嫡长曾孙,永安帝还是喜欢的。只是永安帝更在意的是太子壮年,他是暮年。
偏偏天家父子,说得再好听,在权利面前。也可能是父子不成父子,兄弟不成兄弟。
永安帝对于手握权柄的儿子,也是防一手的。这些年来,太子的兄弟一个个在朝堂上展露头角。这里头没有永安帝的安排,那当然不可能。
东宫。
太子不知道皇帝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太子是真的高兴,他是回来后,还是亲自抱过一回嫡长孙。
太子高兴,东宫里人人都欢喜。
太子妃还是安慰儿媳,对于这样一个儿媳,莫说太子满意。太子妃也满意。这一个嫡长孙的出生,在外头也是引来传言。
都说东宫风水好,子嗣缘分旺。
在太子妃瞧来,这是好兆头。毕竟东宫子嗣多,也就不怕一些人多想。
东宫对于嫡长孙的出生,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的举行洗三宴。
这等事情肯定得办一场,还要好好的替东宫风光一回。
太子平日里办差,也多是顾虑良多。太子与太子妃夫妻感情好,对于丈夫的多番顾虑,太子妃从来是瞧在眼中的。
东宫是储君的寝宫。可它的面积嘛,比着开府的亲王府是差太远。
太子妃都是替太子憋屈。奈何住在东宫,这不是面积,这看的是地段。
太子这一份荣耀,多少皇子乐意替太子憋屈一下。
太子妃也是想着借一借嫡长孙的洗三宴,也是联络各方,同时,也是做一做东宫的体面。
京都,贤郡王府。
东宫的请贴,自然也是送到王府里。然后,如今管着中馈之权的钱珍珠是拿着请贴,她是觉得烫手的很。
“此事我会上报给郡王爷。二位嬷嬷也是郡王爷信任的,请按着宫里的规矩备上贺礼。至于礼单,也请嬷嬷们备好,我是一并要送到郡王爷跟前,让郡王妃裁断。”钱珍珠是拿了主意。事情先安排上,至于后头有没有变动,就看贤郡王的意思。
钟嬷嬷和金嬷嬷听过钱侧妃的吩咐,二人自然是一一应承下话来。
当天李隆暻下差后,他就得着身边太监全德海的递话。
“郡王爷,石榴院的侧妃请您得闲去一趟。”全德海递话,自然就是不添自己的视角,那是有一说一。
“本王知了。”李隆暻应一声。
回一趟府来,李隆暻还是念着衙门里的差事。今天他是带着公文回府的。这会儿的李隆暻是再翻看一二。
也是在前院忙碌小半个时辰后,李隆暻才是往后宅去。李隆暻没去正院,他是直接前往石榴院。
李隆暻是贤郡王府的主子,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引人注意的很。
牡丹院里的郡王妃什么想法,可能只有郡王妃自个儿最清楚。
海棠院里,刘庶妃跟身边的大丫鬟嘀咕一回话。她笑道:“咱们郡王府里啊,瞧瞧,钱侧妃都是一家独大。”
“也是钱侧妃真不爱出门。不然的话,外头都得传一传咱们郡王爷也是一个独妾灭妻的主儿。这等流言扉语,依着郡王妃刚嫁进王府时的禀性,一准儿给钱侧妃是按上一个大帽子。一定得压一压钱侧妃的声势。”刘庶妃在心腹跟前,也是有话就讲,半点儿不留什么情面。
大丫鬟听后,忙是回道:“庶妃说的在理儿。瞧着侧妃如今真是如日中天。”
刘庶妃笑一笑,说道:“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如果不是郡王妃真的失势。郡王妃都向海棠抛着多少回的媚眼官司。我又哪能次次装傻,一直没一个回应。”
就是因着郡王妃失势,才不敢跟海棠院翻脸。就是翻脸,刘庶妃有底气,她也不怕的。
大丫鬟免不得又是吹虚一番刘庶妃的能耐。刘庶妃心头是受用的。她是捂嘴偷乐。
石榴院里,钱珍珠见着到来的贤郡王。她是迎一迎,还是脸面笑容的见礼一回。
李隆暻走上前,他是搀扶住钱珍珠。他笑道:“咱们说说话。”
李隆暻是亲切的态度,钱珍珠也是顺着台阶下。等着二人落坐后,丫鬟们送上茶点。钱珍珠就是亲自递一盏茶到李隆暻的近前。
李隆暻接过来,他还是小饮一口。李隆暻心情不错,他是问道:“你难得差人请一回本王。本王一来,又瞧着珍珠你的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李隆暻的目光是在周遭打量一回后,他的目光又是落在钱珍珠的小腹处。
“莫不成珍珠你有喜?”李隆暻是问一句。他问话时,他是搁下茶盏,他的眉眼之间全是高兴的模样。
瞧瞧李隆暻的开心样子,就像是一个等待开盲盒的快乐孩子。
钱珍珠是低下头,她是小声的回道:“妾的月事挺准,如今没有传出喜讯。也是妾无能,让郡王爷失望。”
李隆暻伸手,他是揽过钱珍珠。二人是坐在一堆儿处。这会儿李隆暻是笑道:“本王就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不经逗儿。”
李隆暻嘴里是安慰,在李隆暻的心头,他还是盼着石榴院里添一添新消息。
主要是宫里的亲娘一直催生,李隆暻有压力。他不想再添女眷,后宅嘛,一旦人多事情也多。
李隆暻在后宅事情上,他想轻省些。只是亲娘一直催生,李隆暻只要多生儿女,就能堵一堵亲娘的嘴。
“郡王爷,您……”钱珍珠抬头,她是说道:“您如何能拿这事情逗弄妾。妾都吓坏了。”
催生的事情,李隆暻有压力。钱珍珠得着这一方面的明示,她的压力只会更大。毕竟,她不是嫡妻,嫡妻还讲两姓之好。
她只是一个妾室,皇家的妾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子嗣越多,自然就是越得上头的欢喜。
如今钱珍珠是拿着中馈,她也怕,怕自己被人挑着毛病。
人非圣贤,真是让人挑。鸡蛋里都可以挑出骨头来,无中生有的事情,上位者想干出来,就是一定有法子的。
钱珍珠一直在这一个时代里,她是活得兢兢惊惊啊。
李隆暻本来就是顺嘴一提的话。如今他感受着怀中的女子,他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刚才是僵硬一下,还是微微的颤抖一下。
李隆暻是怜悯生出来,他是搂紧钱珍珠,他让她依偎在怀里。
“莫怕,珍珠。”李隆暻宽慰一声。
钱珍珠瞧着贤郡王的亲近,她是抬了头。她的目光在屋中瞧一瞧。
之前屋里还有侍候的下人。这会儿旁人的影子也瞧不见。显然侍候的下人有眼色,早早已经退出去。
李隆暻瞧着钱珍珠跟做贼似的心虚。他是乐了。他笑道:“珍珠,你怕什么?”
“妾也要脸的。”钱珍珠红着一张脸,她是羞恼的回话道。
“哈哈哈……”李隆暻是笑出声来。尔后,他是真开心,他说道:“本王知道,珍珠你从来是一个要脸的人。”
“搁皇家里,谁都是要一张脸皮。”李隆暻说着大实话。
这会儿二人又是依偎在一起。钱珍珠听着贤郡王的心跳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错。
“郡王爷,有一件事情,妾还得提一提。”钱珍珠其时不想打断这般美好的气氛。只是事情出来,钱珍珠也不想拖拖拉拉。
“你讲。”李隆暻准备听一听。
“郡王爷,郡王妃如今已经身子骨康复。中馈之权总不好一直由妾管着。说出去,也是不像样子。”钱珍珠没有被一时的管家权,就是真的晃花眼睛。
钱珍珠还是能站稳自己的立场。于是她是提道:“今个儿东宫送来请贴。东宫的嫡长孙要过洗三宴。到时候,郡王爷要和郡王妃一道参加。妾想着,中馈之权这一件事情上,妾应该主动的提一提,主动的交出来。”钱珍珠也不想着,再替贤郡王府招一招什么风波。
没法子嘛,凭着郡王妃不要脸的做法。钱珍珠就是想到前头郡王妃做出来的一些事情。
钱珍珠就怕,万一在东宫的洗三宴上,郡王妃在女眷里诉一诉委屈。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可是事情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出现这等情况,郡王妃要被人说一声无能。贤郡王的脸皮也要被人踩一踩的。
宠妾灭妻,这传出去太难听。钱珍珠的膝下有儿子,她是不想害了儿子李茂禛的名声。更不想让宫里的庄嫔娘娘是记恨上他们母子。
郡王妃有万般不是,她出身杜氏一族。一旦郡王妃的名声损害半分,庄嫔娘娘也是拖不开干系的。
钱珍珠的膝下有子,她的顾虑自然也是开始多起来。
“是这一件事情啊。”李隆暻听过钱珍珠的话后,他的声音也是变一变。他是认真起来。
钱珍珠从贤郡王的怀里起身。她又是坐在他的对面。钱珍珠是注意着贤郡王的情绪。
贤郡王神色认真,他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后,他是说道:“中馈之权落在珍珠手中,也是让你为难一番。”李隆暻是说的认真。他似乎真的体会到钱珍珠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