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呀。”陈小妹点点头,“我二哥说,能配得上我的男人非等闲之辈,刚刚那样的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一点都没有生气哦。”
她刚刚生气也是因为,她有一大堆想要骂人的话,但是那些话都太脏了,她气自己想不到那种骂人不吐脏字的话。
“倒是小文哥,我感觉你比我生气一点。”陈小妹说着,看着把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抿着唇不苟言笑的章秉文,歪了歪头,不明白他气什么。
“他们那样说你,我怎么可能不生气?”陈宝珠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听到她在相看,他都感觉自己有种妹妹要离开自己去别人身边叫别人哥哥的气愤感,更别说是听到她被人这样说了。
“没事,他们看不上我,正好我也看不上他们。”陈小妹摇摇头,“我在私底下也没有少骂他们,相抵了。”
“好啦,小文哥。”陈小妹安慰了章秉文两句,看章秉文还生气着,拉起他的手,甩了甩,“别生气啦,我请你吃糖吧。”
“小时候那种糖?”陈小妹这样一说,章秉文也不是那么生气了,回忆起陈小妹小时候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标记记号,他还吃过不少她给自己的记号糖。
“嗯。”陈小妹点点头,伸手去自己的荷包里找糖,一摸全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几两碎银子,尴尬地朝章秉文说道,“不好意思啊,小文哥,今天没带。”
“没关系。”章秉文看陈小妹,摸完荷包,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模样,笑了笑,“下次再给我也一样。”
“说了要请你吃糖,就要立马请你吃啊。”陈小妹拿着荷包,在章秉文面前晃了晃,“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没有糖,但我们有钱啊,我们现在去买糖不就有糖了。”
“好。”章秉文的时间本来就不是很多,他抽空来参加这个宴会,也是想看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会挑什么样的未来夫婿,看完了,他立马就回去忙他的事。
但陈小妹一说,要请他吃糖,他立马就把那些事给抛之脑后了,他现在就想跟着她一块去吃糖。
明显,陈小妹是个会吃的,带着章秉文从街头逛到了街尾,什么糖葫芦,什么糖画,什么糖人都她都请章秉文吃了一遍。
吃得两人身上都是黏糊糊的糖粉,陈小妹见章秉文不是那么生气了,自觉自己把章秉文给哄好了。
这才一蹦一跳地回了家:“小文哥,再见啦,你好好回去干活吧,要永远开心哦!”
“永远开心?”章秉文看着陈小妹回家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她哄了。
“人不大,鬼机灵!”章秉文手里拿着一串和陈小妹在一块买的糖葫芦,咬了一口,明明是酸的,但他唇角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陈小妹就是这样的,永远充满着活力,就算被人骂了也不往心里去,这样的姑娘应该有很好的人来配她才是。
回了家的陈小妹虽然对章秉文为自己的事感到很气愤很奇怪,但也没有往心里去,蹦蹦跳跳地去找糯糯小朋友玩了。
他二哥这个时候下衙了吧?
还没有呢。
按理说,许怀谦这个不喜欢加班的人这个点该下班了,但他这几天被政务所拖累,到现在都还没有下班。
还在跟太子讨论市容的问题。
太子听了许怀谦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道:“许大人的意思是,在京城外围绕着京城,再划一圈地出来?”
许怀谦颔首:“这是最快能解决京城人口拥挤的问题了。”
“但是百姓和世家恐怕不会轻易接受。”太子也不蠢,很快就从许怀谦的话里,想到了关键。
有城墙的地方和没有城墙的地方还是有所差距的。
京城现在人多,但是热闹啊,大家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要是把人给挪移出去了,人口一疏散,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了,而且京城外的地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所以我做了一个城市广场。”许怀谦又给太子说过这个城市广场,可能是因为古人的问题,他说的时候,太子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好吧,许怀谦不得不再跟他解释一个这个城市广场的作用。
一座超级大的,能够容纳几百家商铺的房屋。
太子听完后,想了想,那这房子的规模得有多大?
“用我家夫郎在京城修筑的房屋建造。”许怀谦也不含糊,直接给了太子一个参照物,“采光的问题也好解决,屋顶全铺琉璃,就算是下雨天屋内都能亮堂堂的。”
太子想象了一下许怀谦所说的房屋模样,有些怪异,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很期待。
“有了这个城市广场后,只要京城的百姓或者商铺都认可这样的城市广场。”许怀谦顿了顿,“他们愿意去这样的地方逛逛或者购买货物,就吸引百姓或者商人在这个城市广场的周边修建房屋,从而把中心从城里转到城外。”
这是许怀谦想的迂回政策。
世家的田地他实在不好去动,虽然可以用陈烈酒那种以地换铺的方式来获取京城周围的田地。
但陈烈酒当时要的只是京城郊外很远的一些荒地,而许怀谦现在要的可是京城城墙根底下的地。
这概念可完全不一样。
像那种又远有没有什么产出的地,在世家和达官贵族看来舍了也就舍了,但城墙根底下的地不一样,城墙根底下的地他们置办着有庄子、园子、马场等等大赚特赚的营生。
这些营生可是他们的家底,就算是皇帝要的话,都要拿千金或官位或爵位来换才行。
就凭许怀谦嘴巴一张说一个以后肯定会赚钱的铺子,就想让他们把家底拿出来,没那么容易!
所以许怀谦打算徐徐图之。
先找太子这个老六把这个城市广场建立起来,等建起来了,大家看到了好处,再向世家们提要求,把京城周边的地都给要过来,从而达到扩建京城的目的。
“不错。”太子思索了一下许怀谦的方案觉得可行,身为太子,不可能连京城墙根底下一块城市广场的地都没有。
他只要开口,两块广场的地都有人奉上,他笑着看着许怀谦:“许侍郎说得这般好,可是这个修筑广场的钱,户部已经有了筹划?”
“没有。”许怀谦脸色难看的摇头,他就知道太子这个老六就只会压榨他一个人,所以他才不要自己承担,“问题的解决方案我已经给太子殿下想出来了,剩下的问题就要看太子殿下的了。”
说完许怀谦也开始给太子戴起高帽来:“太子殿下手眼通天,想必区区一个修建城市广场的钱,难不倒太子殿下。”
的确,修筑一个城市广场,就算建筑得再大,可都是用三合土修建,至多也就花个十几二十万两的银子。
太子再穷不可能这比钱都没有。
他想的是,许怀谦要全部采用琉璃做窗户,还要全琉璃的地方顶,这得需要多少琉璃,多少钱,无法估计。
太子沉思了一下,正要给许怀谦把太极打回去,许怀谦再怎么说现在也是户部侍郎,国家钱财都是他在管理,不让他出让谁出。
然而许怀谦早就防着他这一手,还是给太子画起饼来:“太子殿下若是让户部出钱的,我们户部就只能延后延后再延后,很有可能等陛下班师回朝,这个城市广场都还没有建立好。”
“但若是太子殿下能够出手,在陛下班师回朝前把这个城市广场修筑好。”画饼嘛,谁不会,“等陛下回来,在京城城外看到一座如此雄伟壮观的建筑物,会怎样想太子?”
“吾儿真不愧是是吾儿,朕在外领兵作战,吾儿将国家打理得甚好——”
许怀谦刚说了一句,太子就屏住了呼吸,确实,那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很有诱惑力。
当儿子的哪有不喜欢被父亲。
“太子想一下,要不要做?”许怀谦自己是不急的,他住的那片房子,陈烈酒买得可好了,就算是百姓过来挤,也挤不到他。
所以人人都想当官嘛,只有当官才能享受到这些别人梦寐以求的福利。
“要!”太子在许怀谦满不在乎的目光中麻木的点了点头,他承认他被许怀谦给诱惑到了。
而且这种事只能等他父皇不在家的时候做,一旦他父皇回家在做,就没有意义了。
“那臣就恭候太子殿下佳音了。”把问题甩给太子这个老六后,许怀谦一身轻松,把在大殿角落里跟皇太孙玩耍的糯糯叫过来,“糯糯,我们回家了。”
“好!”一岁多的糯糯小朋友说话说得虽然还不是很利落,但能够大概听懂大人的意思了,这会儿许怀谦一叫他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要向许怀谦走来。
皇太孙比糯糯大一岁,这会儿有两岁多了,但他话也说不清楚,见糯糯要走,拉着他不让走:“啊不——啊不——啊不——”
嘴里一直吐着不啊不的,说着就要大吵大闹地哭了。
许怀谦见此情景,头疼死了,糯糯小朋友听话聪明,不代表所有的小孩都听话聪明。
就比如说这个皇太孙,是太子见许怀谦天天带着糯糯进宫,怕糯糯一个人无聊,并且他也想把他培养成下一任太子才带他进宫陪糯糯小朋友玩耍的。
但皇太孙太不听话了,动不动就要大吵大闹的哭,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又是别人的孩子,许怀谦真是不知道怎么对他。
“不许哭!”太子一听到儿子的哭声吼了过去,这以后是要当储君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怎么可以。
但皇太孙就是哭闹不止,还一个劲地拉扯糯糯小朋友:“不走——不走——不走——”
糯糯小朋友被皇太孙这一拉,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眼珠子里挂着眼泪看着许怀谦,一颗一颗的掉。
他就是这样的,摔了磕了也不声不响的,就默默掉眼泪,只有许怀谦和陈烈酒不在他身旁的时候,他才会嚎啕大哭。
“太子殿下,你哄哄皇太孙。”身份有别,许怀谦也不能去给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只能提醒太子一声,然后把自家孩子抱起来,扒开裤子看了看他的屁·股。
跌青了一块。
虽然许怀谦老打糯糯小朋友的屁股,但他那都是虚张声势,从来都不会真打,这会儿看到儿子白嫩的屁·股上多了一块青色,心疼地给他揉了揉:“糯糯乖,不疼不疼,爹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传太医来看看。”太子走过来,把自己儿子抱起来,让太监抱出去了,顺便准备传个太医给糯糯小朋友看看。
“不用,不用,我有药酒。”孩子在学走路,难免会磕了碰了,许怀谦平时都随身携带着一瓶,就是以防这个不时之需。
这会儿他拿着药酒给糯糯小朋友揉了揉,糯糯小朋友掉着金豆豆撅着屁·股等许怀谦给他揉,等屁股上的乌青散了,糯糯小朋友也不哭了。
他才把糯糯小朋友给抱起来,向太子辞行:“太子殿下,臣告退了。”
“等一下。”哭闹的孩子一被抱走,太子的思路顿时就清晰了,想起刚刚许怀谦给他画饼的事来,他可以去解决修建广场的钱,但不能任由许怀谦这样随意给他画饼,“许侍郎,父皇最近刚打了一场胜仗,正是需要犒赏三军的时候,户部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啊。”
有了许怀谦送去前线的酒精和千里镜,还有用千里镜搭配的□□,一直和魆族僵持不下的边关,终于迎来了一次胜利,成功捣毁了魆族的一个狡猾的部落。
这样的消息传回朝廷,朝廷自然很高兴,太子就更高兴了,他爹取得了胜利,就相当于他也取得了胜利嘛。
这个时候,做儿子的一定得有表示才行,原本这个表示他想亲自去做的,但是许怀谦甩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给他,他可不得给许怀谦找点事来。
抱着糯糯小朋友的许怀谦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个太子老六不好对付,但比起去解决修建广场的问题来,明显犒赏三军的任务要轻一点,于是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道:“臣知道了。”
回头他再去户部盘查盘查,看看哪里还能挤得出一点银子来,就算没有银子也没关系,有物资也行,犒赏三军,无非就离不开,酒、肉、钱三样,只要酒肉办到,钱落后一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心里这样一想,许怀谦肩上的担子瞬间感觉又轻了轻,接下这个任务也不觉得有多难受了,脚步轻快地抱着糯糯小朋友回了家。
太子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出了宫殿准备去找皇后,现在朝廷若说有钱,谁能够比得过他母后的商部?
但他一出宫殿就看到了在宫殿外头还在被太监宫女们哄着还在大哭大闹的皇太孙,心里有点烦躁,这个孩子,真的能如他一样继承大统吗?
太子在想什么,许怀谦不知道,回了家,他又看了看糯糯小朋友的屁·股,见他跌伤的地方淤青散了不少,放心了,看来只是跌疼了,疼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晚上许怀谦给他揉淤青的时候,他又掉了几颗金豆豆。
“哭什么?”许怀谦看他这么娇气的模样,说他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是个男孩,受了一点小伤就哭成这样是不对的。”
但糯糯小朋友还听不懂许怀谦说得那些,听自己爹说他了,呜咽了两声,竟然喊起陈烈酒来:“阿爹——”
“叫你阿爹也没用。”许怀谦听他叫陈烈酒更乐,“第一,你阿爹不在,他不可能过来哄你,第二,我是为了你好,你阿爹肯定不会反对我,所以你叫了也没用,第三,你阿爹风里来雨里去,以前不知道受过多少苦,才有今天的成就,他一个哥儿都能吃苦,你就跌一跤,还指望着我们哄你啊?”
“哼!”糯糯小朋友气鼓鼓,他受伤了他爹都不哄他!
“小猪才会哼哼。”糯糯小朋友这会儿撅着屁股哼气的模样别提多像小猪了,许怀谦给他揉好屁股,穿好裤子,轻轻拍了拍猪屁股,“以后别叫糯糯了,叫小猪哼哼吧。”
“阿爹——”糯糯趴着抹了抹眼泪,这次是真想陈烈酒了,又露出那种很忧伤的表情来了。
“别想了,过两天你阿爹就回来了。”许怀谦收到了陈烈酒的信,他取出来逐字逐句念给糯糯小朋友听,“听到没,你阿爹说了就回和想我,没有想你。”
糯糯小朋友才不管那么多,他就听到一个回字,眼睛发亮地向许怀谦问道:“回——回——回!”
“嗯,过两天就回来了!”许怀谦点头,看到他瞬间不哭了,亮晶晶的眼睛里散发着高兴,拍了拍他脑袋,“现在高兴了?”
“高兴了就快睡觉!”陈烈酒要回来了,许怀谦也高兴,哄着糯糯小朋友睡觉,打算去给陈烈酒做些好吃的,等着他回来一块吃。
听到陈烈酒要回来的糯糯小朋友瞬间乖了,扯过自己的小被子就在许怀谦的床上闭上眼睛睡觉了,这天晚上他没在像之前那样没有安全感,老是半夜爬起来看陈烈酒在不在,要窝在许怀谦的怀里才能继续睡着,而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而跟陈烈酒准备东西的许怀谦也没有睡觉,在厨房忙碌了一晚上,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去补了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