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谦捂着口鼻看了一会儿,等他们把他们的冶炼的铁捡走后,这才吩咐人,把他那个铁球找出来。
由于铁球不是很大,只有拳头大小,又和一堆铁矿石渣混在一起,还真不容易让人发现。
作坊的人找了好一会儿,这才在一堆废渣里找到它。
“是不是这个?”作坊的人拿钳子将泥球取出来,递给许怀谦看。
“是。”许怀谦对自己亲手捏的东西再熟悉不过,见到自己的泥球,忙点点头,又吩咐人,“你们把它砸开。”
说着,自己取了碗油灯上前去,凑近看被他们砸开的泥球。
在一堆渣子里找了找,不一会儿许怀谦就在渣子里找到一颗如玻璃珠大小的铁珠子。
章秉文还没注意到许怀谦找到铁珠子了,看着许怀谦在一堆被人砸开的泥堆里挑挑拣拣的,天又黑,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向许怀谦说道:“师兄,要是没有就算了。”
“这样的铁矿渣子,烧出来的铁也是铁渣子,不好收集的——”
“谁说不好收集的。”他的话音还没有落,许怀谦把那颗铁珠子拿出来给章秉文看,“你看这是什么?”
看到铁珠子的章秉文愣了愣。
看到他愣住的表情,许怀谦脸上的笑意也浓郁。
他就是试试,没想到还真试出来了。
“……从泥球里取出来的?”章秉文看着许怀谦手中那颗不规则的铁珠子,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许怀谦颔首,“你看我这珠子跟用铁矿石烧出来的铁都不一样,我就算是想冒充我冒充不了啊。”
铁矿石烧出来的铁是海绵铁,呈不规则的海绵状,就算有掉落的,也跟煤炭渣子一样,奇形怪状。
而许怀谦手中这一颗,就算不规则也是一个球型,跟海绵体完全不一样。
“就、就这样拿泥糊弄糊弄。”章秉文可是看见了,下午许怀谦做泥球的时候,简单得很,“就能从废铁渣子里冶炼出铁来?”
“不止泥,还有煤炭渣子。”许怀谦强调了一下,至于为什么要加煤炭渣子,他也忘了这是什么原理。
“对对对。”章秉文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还加了一点煤炭渣子。”
“就这么简单,就能从铁矿渣子里冶炼出铁来?”章秉文再次看着许怀谦。
“对啊。”许怀谦点头,“就这么简单。”
章秉文拿着许怀谦交给他的铁珠子,拍了拍许怀谦的肩膀,捂住胸口:“师兄,你让我先冷静冷静哈。”
许怀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啊啊啊啊啊啊!”章秉文冷静的结果就是,把许怀谦整个抱起来,转了个圈,“师兄,我们有铁了,我们有铁了!”
突然被章秉文整个抱起,在半空转圈圈的许怀谦,头晕得不行:“你放我下去!”
“哦哦哦哦。”章秉文激动过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忙把许怀谦从半空中放了下去。
许怀谦脚一着地,头晕目眩得他打了个踉跄,面对行为举止极度不淡定的章秉文,教训道:“我们要淡定!要淡定!”
“我也想淡定,师兄。”章秉文这会儿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了,“但是我淡定不下来啊,师兄。”
“你知道我们工部这些年打下来的铁矿石碎渣有多少吗?”章秉文给许怀谦比划,“有好几座山那么多,全都堆积在京郊城外的空地上。”
“还有还有。”章秉文激动的与许怀谦说道,“既然这个方法可行,以前那些铁矿里开采出来的废渣,是不是也能通过这个方式提出铁?”
“不止。”许怀谦给他补充,“连铁矿周围的土都能挖出来筛选出铁出来。”
“对对对。”章秉文点头,“既然是生长在铁矿周围的土,那土里面肯定也会有铁。”
“这样以前挖空过的铁矿,还能再利用。”章秉文这样一想,脸上的笑容更多了,“挖空过的铁矿,那可就太多了。”
这么多铁矿,怎么也够工部用好些年了。
章秉文越说越来劲:“师兄,你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许怀谦心想,那他的功德可太多了。
“既然你都这么兴奋了。”许怀谦打断他还要继续兴奋下去的行为,“你还在这里说什么,还不赶集召集人手去弄。”
“早一日把铁冶炼出来,你们工部也能早一日交工是不。”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找人。”章秉文经过许怀谦这么一提醒,忙不迭地去召集人手,从废铁渣子里冶炼铁去了。
因为有了这个方法,一晚上工部作坊的人都很兴奋。
得空人都过来帮着搓泥球了。
章秉文一边看他们搓泥球,一边还在旁改良冶炼泥球的炉子,想试试不搓泥球,直接一层细土沙子,一层铁矿渣子,再一层煤炭渣子,这样试试能不能把铁烧出来。
许怀谦被他们感染着,跟着他们在工部蹲了好几天。
看着他们一点点的加工改良,将那些不要的废铁渣子冶炼出铁,再变成大块大块的铁,运送往其他作坊,再打造成各式各样的兵器。
许怀谦心里获得了极高的成就感!
“梁大人,以后你们工部再遇到这样的问题,多动动脑子。”又解决完眼下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许怀谦的虚荣心爆棚,在曾经跟他不对付的梁雨石面前得意极了,“不要让我这个外行人给你们出主意。”
“是是是,许大人智慧无双。”梁雨石现在是彻底被许怀谦给折服了,“是我们工部的人太愚钝了,从来都只知道向户部伸手,不会给户部减轻负担,劳烦许大人给我们出妙计了。”
梁雨石也没想到许怀谦竟然能够想到从废铁渣子里冶炼铁,冶炼出贴的那天晚上,他半夜就被人叫醒,从被窝里爬起来。
看到那一炉从废铁渣子里烧出来的铁,彻底震惊了。
现在他看许怀谦也跟别人看许怀谦一样,你说,他的脑袋怎么长的,怎么里面就有那么奇思妙想。
就那么长呗,还能怎么长。
得到应承的许怀谦心里更高兴了,扬了扬下巴,拿出自己三品大员的气势来:“那行,你们工部的铁,我就忙到这儿了,我就回去了。”
挤压了几天,户部还有一堆活,等着他呢。
“欸,许大人。”见他要走,梁雨石也露出了自己的善意,“你给我们工部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我在京城的酒楼定了桌席面,许大人不如赏个脸?”
这是要请他吃饭?
“吃饭就算了。”许怀谦摇头,好久没陪陈烈酒和儿子吃饭了,他得回去陪陪他们了,“梁大人要是有心,以后用心把工部管理好就行了。”
“行。”许怀谦这么不计前嫌,还给他们工部解决了一件一直头疼的事,梁雨石这会儿自然是许怀谦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怀谦回了户部,跟一堆钱粮较了一会儿劲后。
觉得没什么大事了,看到桌上放了好些天的瓷器瓶子来,这才想起,他还有事没做了。
拍了拍脑袋,不耽搁,拿着瓷器瓶子回家了。
家里,陈烈酒这两天也没有闲着,他的任命下来了,皇后比他想象的要大方多了,不是哥儿们猜测的六品官,而是五品官。
商部正五品的官,一年有两千四百两银子。
也就是说,他提前预支了二十年俸禄,每年还能拿四百两的俸禄。
他去上衙那日,衙门里掌管钱的哥儿问他:“陈大人,要不要把剩下的俸禄,一块支了。”
一年四百两,二十年加起来才八千两,这点钱够干什么?
陈烈酒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算了,以后就发在我的月俸里吧。”
商部没有职田,双倍的俸禄就是为了填补职田之类的俸禄。
每个月领一点,虽然少,但以后他家小相公领俸禄的时候,他也有,两人一块高兴。
由于新上任,他所接手的事物不多,也有时间把糯糯一块带去。
他在一旁做事的时候,就让糯糯在一旁玩,到时辰给他喂奶换尿片,好带得很。
导致每个来找陈烈酒说事情的人,都会被他可爱到抱一抱。
“陈大人,这些是商部整理出来这些年开作坊、铺子亏损的女子、哥儿商人们。”戚白楠抱着香香软软的糯糯,给陈烈酒汇报。
“我看看。”陈烈酒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做衣裳首饰亏损的女子、哥儿,“行啊,他们做的这些东西,轻便很好带上路。”
“但现在有个新的问题。”戚白楠给陈烈酒说,“由于要打仗了,市面上的马匹紧张,如果我们要办展销会的话,我们租不到大批量的马。”
买就不要想了,商部再有钱,也买不到这么多的马。
而且现在京城也不好找养马的牧场。
别人没有,陈烈酒有啊,他笑了笑:“巧了不是,我在盛北养了不少的马,我可以拿一批出来运送展销会的货物。”
“真的啊!”戚白楠听到陈烈酒连马都有,对陈烈酒更为崇拜了。
自陈烈酒来了他们商部,就没有他解决不了事情。
“真的。”但陈烈酒也变市侩了,“不过,我要收租金。”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戚白楠当然不会白用陈烈酒的东西,公是公,私是私他还是分得清的。
能赚租金的陈烈酒心上好受多少,他就说嘛,他这那么多盘子,总有一个盘子能够排上用场。
不会山穷水尽的。
抱着糯糯的戚白楠见这件事解决了,又不太好意思地看着陈烈酒:“陈大人,除了这事,还有一件事。”
“你说。”陈烈酒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玩的,他们有问题,他都会尽量给他们解决的。
“就是我们这个给商部生意不好的人出去办展销会的消息,不禁走漏了。”戚白楠挺不好意思的,他交代下去的时候,明明说好了,要保密,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件事只要叫一个人知道了,就能一传十十传百,传得到处都是了,“外头的不少商人得知这个消息,也想加入我们这个展销会。”
这个口子戚白楠可不敢随意开,天底下的商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个商人都来找他们帮忙,这个忙哪里帮得过来。
“这个简单,你让他们交展销会会费。”陈烈酒一听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真心想跟着我们出去闯闯的,就让他们交给十两八两的会费,我们会一路保证他们的安全,若只是想浑水摸鱼的,一听到要钱自然而然的就退缩了。”
“况且我们商部本来就以商行天下,市侩些也没什么。”陈烈酒给他细细说,“别总想着我们是官了,要为民做住,委屈自己,放开一点,用钱谈事情,什么都好说。”
陈烈酒这样一说,戚白楠就豁然开朗了,他将糯糯还给陈烈酒:“那行,陈大人,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把这事给办了。”
“嗯。”陈烈酒颔首,又在商部待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事了,想到他前几天买的玉佩,先去翡翠坊将他的玉佩取了。
这才抱着糯糯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许怀谦也回来了,他还惊喜了一下:“今天这么早?”
“忙完了嘛。”许怀谦把糯糯小朋友从陈烈酒手中接过,他最近都待在工部,没办法带他,朝陈烈酒问道,“你最近这些日子辛苦了吧。”
“不辛苦。”陈烈酒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干劲满满,赶紧将自己给许怀谦买的玉佩取出来,“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什么东西?”许怀谦看陈烈酒神神秘秘的放下盒子里,疑惑道。
“当当当!”陈烈酒把玉佩从盒子里摸出来,放在许怀谦面前,像哄小孩一样哄他:“喜不喜欢!”
看到一块熟悉的羊脂玉,许怀谦欣喜了一下,随即又问陈烈酒:“哪儿来的?”
“买的。”陈烈酒给他系在腰上,十分满意,“我家小相公戴着真好看。”
许怀谦一听这玉佩是陈烈酒给他买的,赶紧将陈诺放下,摸了摸腰间玉佩,果然跟陈诺的那块一样,是块暖玉,好奇地问他:“你哪儿来的钱?”
他们家的所有银钱加起来都买不起这块玉吧。
“商部给的。”陈烈酒给许怀谦解释,“他们请我去做事,不给我钱怎么行。”
“你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啊?”许怀谦一听陈烈酒拿了商部二十年俸禄给他买的这块玉佩,手都抖了抖。
是他天真了,以为他家阿酒终于节俭了,没想到还跟以前一样败家。
不,更败家了。
都学会了透支消费了。
“预支了也还有呢!”陈烈酒兴高采烈地给许怀谦炫耀,“别担心,我还是养得起你们爷俩的。”
许怀谦现在身体好多了,不吃药了,家里开支大大下降。
陈烈酒觉得剩下的一些杂七杂八的钱,养活他俩不是问题,前提是不买一些很贵的东西。
听到陈烈酒这么说,许怀谦能有什么办法,只得教训他一句:“下次不准这样了,超前消费不好。”
“好。”陈烈酒听他家小相公的,“下次再买什么东西,一定给他说。”
“这样就最好了。”许怀谦点头,看着陈烈酒把他从户部拿回来的那次瓷器瓶递给陈烈酒,“阿酒,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这是什么?”陈烈酒接过瓶子,打开塞子,见里面是液体,嗅了嗅,有股淡淡的花香气息。
“精油。”许怀谦给陈烈酒解释道,“从花卉中提取出来的。”
说些倒了些在手上,搓了搓,解开陈烈酒的衣服,将他的肚皮露出来:“给你抹肚子用的,坚持用,你身上的这些痕迹,总有一天会消失的。”
陈烈酒嘴上说不在乎,但许怀谦知道,没有人不爱美。
所以在看到蒸馏酒精的蒸馏器后,会向章秉文要一个小型的蒸馏器,就是为了提取这个精油。
“好香。”一开始陈烈酒觉得还没什么,等许怀谦把这个油从他肚子抹开,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陈烈酒愣了愣。
这比胭脂还要香。
“都说了是从花卉里提炼出来的,当然香了。”许怀谦笑了笑,给他涂抹完,问他,“喜不喜欢?
陈烈酒穿好衣服:“喜欢。”
许怀谦垂眸逗陈烈酒:“那你叫我一声好听的。”
“好!”陈烈酒被许怀谦逗笑,垫脚亲了他一口,“许可爱!”
“我是许可爱,那他是什么?”许怀谦指着床上的陈诺。
陈诺小朋友这时也正好抬头看着他俩:“啊?”
“他是许小可爱!”陈烈酒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你就是许大可爱!”许怀谦也笑,将今天下人从砖窑送过来的,三个看不出来是陶人模样的陶人塞给陈诺,看着拿到三个丑陶人的陈诺一点都不嫌弃,还玩得特别开心的模样,许怀谦特别满意,“现在好了,许大可爱给许可爱送了玉佩,许可爱给许大可爱送了精油。”
“许大可爱和许可爱又联手给许小可爱送了陶人。”
“一家三口都开心!”